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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惟善:当代留学斯里兰卡的佛学翻译家叶均居士

     

      (中人民大学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

     

      【内容提要】  叶均(了参)是上个世纪中叶派往斯里兰卡留学僧之一,留学回国后一直从事巴利文佛典的翻译和研究,完成了《法句经》、《清净道论》、《摄阿毗达磨议论》等三部巴利文经论的翻译,为我国南传佛教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和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本文试图从他的少年求学,留学斯里兰卡,翻译著述等三个方面来探讨叶均的生平事迹,及他对佛教研究的贡献。

      【关键词】了参  叶均   翻译   斯里兰卡

      了参(1916~1985)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回国的留学僧人之一,也是太虚大师最有成就的弟子之一,1946年被派往斯里兰卡留学。他听到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兴致勃勃地和他的一位同学一起根据报纸上对国旗的描述,用纸制作了一面五星红旗挂在自己的宿舍里。1957年学业完成回国。回国后舍戒还俗,成为佛教居士,名叶均,从事巴利文佛典翻译,并担任过中国佛学院南传佛教教师,中国佛教协会理事和常务理事。

      今年是叶均居士诞辰一百周年,7月2日温州天圣山安福寺举行了纪念叶均居士诞辰一百周年座谈会,教内外学者和党政领导都对叶均居士的爱国爱教、矢志求真、博学奉献,培养人才,弘法利生的伟大功德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目前可查到有关叶均的文章有三篇:郑立新于1986年发表于《法音》第4期的《悼念叶均》,墨禅于1998年发表在《浙江佛教》第1期的《敬怀叶均居士》,以及释会闲和金易明2015年发表在《思想与文化》(第16辑)的《叶均:南传佛教经典的伟大传译者》。前两篇是悼念性和缅怀叶均一生的友谊和成就的文章,后一篇是对叶均的翻译贡献做了较详尽的梳理。叶均作为一名经历过战乱动荡年代,从一名小学毕业生到成为我国南传佛教的著名翻译家,从僧侣到海归,他的一生跌宕起伏且丰富多彩,区区几篇文章对于说清叶均一生的经历和他的翻译事业是远远不够的。本文尝试从他的少年求学,留学斯里兰卡和翻译教学三个方面来论述叶均的事迹,以期人们能对叶均有一个较为完整、深刻的认识。

      一、 少年求学

      叶均居士于1916年出生在浙江省瑞安县的一个交通不便、人烟稀少的小山村,即现在的文成县双桂乡城底村。父亲叶信楷和母亲包氏都是普通农民。家中有弟兄六人,叶均排行老大,自幼腼腆羞怯,安分守己,认真好学,曾追随出家为僧的小学老师显本法师学佛。叶均小学毕业辍学后,于1931年(16岁)在瑞安岑岐宝坛寺依显培法师(谛闲大师法子)出家,法号了参。1932年(17岁)于宁波观宗寺受具足戒,先后在瑞安宝坛寺、宁波观宗研究社、杭州云居山佛学研究院、天台研究社等处研习佛学。在年抗日战争爆发后的1941年,了参法师不远千里跋涉从浙江奔赴抗战后方重庆,依止太虚大师,进入当时佛教界的最高学府——汉藏教理院本科深造 。1942年(26岁)与光宗整理太虚大师讲稿《天台四教仪与中国佛学》 。 1943年夏秋之际记录整理太虚大师在汉藏教理院讲的《佛教徒应参预中国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设》 一文 。同年十月,大师又讲《贤首五教仪》,了参法师记其玄论,名《听讲五教仪拾零》  。因了参法师聪颖勤学,成绩优异,深受太虚大师栽培,学业还没有完成,即被院方派往合江县法王佛学院任教。1944年印顺法师回到汉藏教理院见到了了参、光宗、续明等法师  。1945年他转往成都十方堂佛学院执教。了参法师从小学毕业到跟随显本法师学佛,再到汉藏教理院在太虚大师坐下学习了五年的时间,打下了坚实的佛学功底。从他记录太虚大师讲课的文章来看,了参法师不仅佛学基础很好,而且文字功底也很深厚,演讲才能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深得太虚大师的赏识。1946年清明前后,印顺、光宗和了参三位法师离别于重庆的汉藏教理院,太虚大师派了参法师(31岁)和光宗法师前往锡兰留学深造,而印顺等法师则去了西安 。

      二、 留学锡兰的生活

      了参与光宗两位僧人在1945年秋日本投降后留学锡兰(斯里兰卡)。他们是由法舫法师以世界佛学苑作为代表,与摩诃菩提会会长金刚智博士协商达成协议,中国世界佛学苑与锡兰摩诃菩提会交换留学僧项目而留学斯里兰卡的。法舫法师写信给太虚大师说:“中国由世界佛学苑派送二僧来锡研究巴利文;锡兰由摩诃菩提会派送教师一人学僧一人前来中国陕西巴利文学院,教授巴利文及研究中国文化。一切所需,由双方供给。”  1945年8月法舫法师在斯里兰卡对有关中斯僧侣交流工作的协议拟定了6项条款,大意如下:

      1)中斯两国交换传教师与留学生各一人。

      2)一切衣食等费用,全由各自的所在国承担。

      3)中国传教师必须通达大乘佛学,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留学生须受过佛学教育,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锡兰传教师必须通达巴利三藏梵文及英文,年龄相等。

      4)各传教师住在各国,须留住五年以上,留学生则须八年以上。

      5)中方教师及学生到锡兰后,即应加入摩何菩提会传教师训练所,受会长的指导。锡兰教师及学生到中国后,应加入世界佛学苑巴利文三藏院,受院长、副院长的领导。

      6)以上办法只要中国佛学会会长,世界佛学苑苑长太虚大师及巴利文三藏院副院长院董之同意后,即行办理交换手续,期在半年内实现此项办法。

      法舫法师对中方传教师和留学生的人选也做了很好的安排,请太虚大师选派,或省推荐。除了上述条件之外,法舫法师要求,其人必须聪明老成,有志愿,能吃苦耐劳,有求学十年以上之志气者方可,否则派出之后,一年半载将发生变故,有碍国际观瞻 。中国世界佛学院选送了参、光宗二师,因为此二人文字通达,在中国已能讲经说法。1946年5月1日,他们二人从重庆飞往印度,再转锡兰。

      了参法师等留学斯里兰卡得益于法舫法师的国际视野和远见。在这个项目中,斯里兰卡先后选派了索麻、开明德和般若西河(师子慧)三位比丘赴华,安排住在上海法藏寺,开始通过英语讲授巴利语和学习大乘佛教。而我国派出光宗、了参二位留学僧。他们到了印度加尔各答后遇上斯里兰卡慧喜长老(Paññananda thera)等五位斯里兰卡朋友。慧喜长老帮助他们办理入境手续,一起乘船前往斯里兰卡,并于1946年5月12日上午到达科伦坡,下榻在摩诃菩提会(Maha Bodhi Society)布教师学院(Dharmaduta Vidyalaya),伙食由摩诃菩提会供给。为了吃住生活方便,法舫法师安排他们换上了上座部僧服。因语言不通,先事学习英文,慧喜长老成为这两位中国学生的巴利文老师,后来了参的《法句经》和《清净道论》的翻译都是在慧喜长老的指导下完成的。能听懂英语后,了参于1951年5月间从科伦坡迁到靠近康提的库鲁内格勒(Kurunegala)摩利耶智护学院(Maliyadewa Vidyarakshaka Pirivena)攻读巴利文。1952年中旬又回到了金刚智(Ven.Dr.P.Vajirarana)大长老恢复的布教师研究院(Dharmaduta Ashrama Vidyalaya),并接着翻译《法句经》。据说了参法师也曾在智严佛学院(Vidyalankara Pirivena)攻读过巴利文。智严佛学院成立于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公元1875 年,由勒脱玛拉纳•斯里•达磨劳格(Ratmalane Sri Dhammaloka)所创,是斯里兰卡独立及社会改革运动的摇篮之一。“智严”,僧伽罗语为vidyalankara,音译维迪亚兰卡。该院坚持民族文化教育,主要以僧伽罗语授课。主要课程有僧伽罗语、巴利语、梵语、英语及佛学等。智严佛学院于1959年成为了智严大学,1972年成为锡兰大学智严学院(Vidyalankara Campus),1978年最后改名为现在的凯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Kelaniya)。

      1946年该院院长Kiriwatuduwe Praguasara等人为争取斯里兰卡民族独立与振兴民族文化教育而进行的活动,对殖民政府的宪法、经济、文化及教育均予了猛力的抨击。同年五月底成立斯里兰卡僧侣联合会,指示其僧侣会员在各地建立各种协会,以组织各阶层的僧俗群众。六月底在科伦坡市府礼堂召开千僧大会,发表该会成员为斯里兰卡自由而工作的决心。由于该院的积极行动,以致翌年该国大选,左翼候选人获得广泛的支持。由于该院的僧侣积极参与政治活动,他们被冠以‘政治和尚’的称号,并遭到部分佛教界内外的反对及压制,但该院仍然坚持理想,毫不退缩。 该院不仅在政治活动方面对其本国产生巨大影响,而且历任院长的学术造诣精深,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僧俗教员。因此印度、孟加拉、尼泊尔、泰国、荷兰、英国、美国等,均有人慕名前来学习或研究。我国高僧太虚生前亦曾访问该院。太虚大师弟子法舫法师曾受业于该院长老达磨难陀。在法舫法师的安排下,了参法师等来到这所佛学院学习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了参法师等为了适应斯里兰卡的当地生活,已于1946年6月14日,即佛法传人锡兰之纪念日在法显所住阿褥楼陀城,摩诃毗诃罗(大寺)依金刚智博士重新出家改装。法舫法师把他们生活安置妥当之后,自己则重返印度国际大学,继续研究梵文。法舫法师对两人的根性向太虚大师如是说:“二人之中了参为有天才,光宗似难,且看将来如何。”  从他们后来的学术成就看,这似乎也验证了法舫法师的眼光。

      了参与光宗开始在斯里兰卡学习英文和巴利文,了参法师非常用功,9月7日法舫法师在国际大学给太虚大师回信时,向大师汇报了了参法师在兰卡的情况:“顷接了参函,云因用功过度,遂发生病症,惟不甚重要,已函劝休息矣。”

      因为当时中国爆发内战局势不稳,斯里兰卡三位比丘对大乘佛教也不太热心,只在上海住了3个月就取道香港返回斯里兰卡。了参、光宗二位法师听到他们三位兰卡僧侣回国的消息后深感不安,深怕两国留学僧交流项目不能继续下去。法舫法师于1947年4月25日给慈航法师回信时谈到此事:

      了参光宗二人在锡兰,虽因锡僧之返回,而感觉有所不安,但摩诃菩提会已来函向我保证,该会决愿继续成就彼二人。惟成年人学二种外文(英文,巴利文)实在不易,若无忍耐心,决难持久,彼等亦有来信,大约或能坚其志,为法显,玄奘,义净诸大德留学回国服务为佛教之增光。

      虽然了参与光宗两位法师是交换僧,食宿由斯方摩诃菩提会提供,但他们的学习和生活费用是成问题的。他们虽换上了上座部的僧衣,吃住与斯方僧人一样,还有同等的机会接受居士的应供。但上座部佛教与汉传佛教不同,居士很少供养出家人现金,只是一些僧衣和肥皂之类的生活用品,学习和其他费用仍需一定的开支。为了解决这些费用,了参法师曾有三年时间,每日下午去教华侨的子弟们读中文,藉以收入一部分酬金维持学费,直到1950年法舫法师再来兰卡后,他们的生活稍得安定。不幸的是于1951年10月3日法舫法师突然入灭,更兼光宗于1950年已回国,了参法师的内心又未免受了很大的打击。了参法师应该是法舫法师最为亲密的道友,也是法舫法师从病危到圆寂了解情况最多的人。法舫法师的最后一封信是写给觉光法师的,由了参法师抄写,但信还没寄出,法舫法师就已示寂。了参法师在处理法舫法师身后之事时遇到很大的障碍,因为法舫法师是太虚大师最得力的弟子,交往人员甚广,可能有很多人对处理法舫法师后事有不同看法。了参法师写了一篇《舫公在锡兰示寂前后》一文发表在《南洋学报》第7卷第2辑,对当时的情况有一段侧面描述:

      本来对法师丧后的经过情形,自十月3日至13日,我曾写过很详细的日记,如果能读此日记可知道很多吾人不会想着的事情,然而发表此日记,其中有些事实,会对某佛教团体的名誉不利,所以我宁愿做隐恶扬善想,不把它发表了。这里但就一点应该宣扬的好事来谈谈。

      上述“有些事实”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实,“某佛教团体”也不知是什么佛教团体。叶均于1985去世,也没有留下他当时的日记,但在有关法舫的“道安日记”(写日记者不知是谁)里还是能有些蛛丝马迹。1951年10月14日星期日的日记谈到:

      了参在上信说:法舫法师在锡兰有银行存款,与陈静涛手中的钱,可否帮助他在锡兰再继续求学之伙食费?因法舫法师留他在锡兰继续求学下去。他本人本已于去年(五年)满期应当返国的,所以未返者,因法舫法师所留之故也。陈静涛居士表示,对了参之人不认识,不予理会。又了参说舫师之大藏经与图书等,锡兰佛徒想要分取,不准擅取,他写信与陈氏请用英文函锡兰学院长老及他[了参],托他保存运回中国……陈氏对觉师[可能是指觉光]说:舫师存他[陈静涛]手中之款,拟作太虚大师全书之印刷费,不准其他开支云。

      了参法师按照中斯双方协议,五年过去了。他应该与光宗一起回国。而了参法师之所以没有马上回国是因为法舫法师挽留继续学习。而法舫法师示寂了,作为学生的了参,他没有任何依靠和支持,所以请求某佛教组织将法舫剩下的经费支持了参法师继续留学,也是合情合理的。法舫法师还留下汉语大藏经和日语翻译的南传大藏经,以及其他书籍,因各方意见不同,了参法师很难处理。了参法师甚至有些生气:“我既无权,也不敢说,送给任何团体和个人,亦无能力把它取回中国,今后我决不顾(过)问此事,随便别人怎么处理好了。这一点自己觉得很抱歉,特别恳请各方面师友们原谅!”   对于法舫法师遗留下来的四千多卢比(rupee)经费,了参法师也表明了他的立场,“如果什么人有确切的证据‘继承权’的,可以通过锡兰的律师和法庭去领取,我决无此意向,亦无此权利。但据智严的一位教师曾在Sinbata Banddhaya报纸发表一篇文章说,法舫法师有一位中国和尚徒弟(我却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人——编者按,或指了参法师),今在该研究院:如果这是事实,则一切都无问题了。”

      了参法师失去了法舫法师本身就是非常悲伤痛苦的事,而在处理他的后事的时候又无抉择权,甚至可能还有很多误会。这应该是了参法师去斯里兰卡留学最为黑暗、最为痛苦的时刻。最后承蒙各方师友们的慈爱及护法居士们的支持,使他得以继续安心学习和研究。这些困难环境及其变化,都是他去斯里兰卡留学之前从未曾想到的。

      三、 译经著述

      了参法师在斯里兰卡留学12年(1946-1957),主要是学习英文和巴利文。这正是太虚大师和法舫法师派了参、光宗去斯里兰卡留学的目的,要他们把巴利文学好,翻译巴利文《大藏经》。法舫法师在与斯方签订互派留学僧协议和1946年8月20日《致妙吉祥居士书》中吐露了法舫法师要发愿翻译南传大藏经的心声。他说,“此外小乘巴利文三藏及其注疏,皆未经中译,真是大好宝藏无人问津。东西洋学者早在百余年前即已开始研究巴利文及翻译了,中国则无有,能不愧煞。因此我想多劝几位有志的人向这方面努力” 。1950年光宗已回国,而了参也向法舫法师透露在斯里兰卡学习有很多的困难,准备回国。而法舫法师的一席肺腑之言则打动了了参法师:“大师要你来这里学习巴利文系佛学,你应该努力学,我自己对巴利文不太算得成就,我希望你学得更好,将来可以一同工作。如果你不学,恐怕再不会有人来学巴利文了;就是有人,也不知要到好多年以后的事了!如果今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帮你设法解决。 ”法舫法师成了他在兰卡的唯一依靠。

      了参法师没有辜负太虚大师和法舫法师的期望,他的一生按照时间顺序翻译了三部巴利文著作:南传《法句经》、《清净道论》、《摄阿毗达摩义论》。第一部《法句经》是了参法师学习巴利文练习之作,在乌帕提萨长老(Ven. H.Upatissa Thera)和般若难陀博士(Ven.Dr.P.Paññananda,慧喜长老)二位法师的指导和帮助下,于1952 年初用了3个月时间在摩利耶智护学院内,以法舫法师的遗稿作为基础,译出二十四品,之后又迁回科伦坡,住在布教师学院(Dharmaduta Vidyalaya),并继续译出后二品。该经译出后,经印顺法师润文及详细的指示匡正,于1953 年在香港首次出版,印顺法师做序,主要在香港及海外各地流通。1984年中国佛教协会决定再版此书,以供国内的佛学者阅读。译者对译文略加修改并把原来的繁体字改为简化字,直排改为横排。印顺法师在《序》中说:

      法舫法师在锡兰时,曾有一译稿。可惜不曾精勘整理,他就去世了!最近,由了参法师译为华文,参考舫师的旧稿,只引用了数颂,其他都重新译出。这在我国法句偈的译

      史中,是第六译。

      萍(名或笔名,未知姓氏)发表在《觉有情》第九卷第七期的《海外归来的法舫法师》一文中说:

      关于佛经翻译方面,他[法舫]说他在印五年从巴利文译了二本有关佛教的书,一是《南传法句经 》,一是《南传阿毗达摩摄义论》,均在上海印刷中,不久即可出版。

      对于萍的说法,了参法师在《舫公在锡兰示寂前后》做了交代和说明:

      另一件各方面所关心的是法师的遗稿,这一年来他在锡兰,实无余暇从事中文写作,全部时间精力都得注意于锡大的讲稿上,所以英文的讲稿甚多。他以前曾对我说过,希望有一英文较好而懂得佛学的人,帮他修改整理一下,以便将来可能出版。前几天福基师写信告诉我,锡大教授马拉拉色格拉博士要把法师的讲稿拿去,智严学院和尚也准备给他了。他问我的意见如何?我即写信告诉他:第一不可埋没法师的名字;第二交给他好多份讲稿,必须索取收据,以免别人盗名。当然法师尽其最后生命之力写出来的这一份讲稿,他们将拿去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够诚意的发挥它。关于中文的稿件不多,只一两篇小文,尚待整理,他以前曾译了一小部分大史,原稿是用铅笔写的,此稿恐无多大用处了。一部较完整的译稿是南传法句经,前曾交我替他校对,因为此稿也是从前匆促译出,并且叫别人替他抄写,错误既多,工作亦未完成。我因觉校不胜校,便决定自己重译此经,现已译出三分之一。其原稿中如有可用之处,必以法师之名而保留之。

      现在法舫法师的英文讲稿已不见了,《法句经》译稿也没保存下来。虽然有些遗憾,但了参法师在翻译《法句经》时,还保留法舫法师翻译的部分文句,如348颂“舍过现未来,而渡于彼岸。心解脱一切,不再受生老。”从中也可以窥见当时法舫法师也是用偈颂的方式来翻译的。了参法师翻译第二本上座部论著,也是他翻译的最重要的论著,即觉音之《清净道论》,共约六十万字,是南传佛教的重要典籍。他为了译好这本书,花费很大的精力。早在1953年至1956年间,了参法师花了4年时间就跟随巴利文学者般若难陀长老专研《清净道论》,边学边译,将每日所学的论文译为汉文,学完此论,他的初译稿也出来了。1957年了参(还俗后用叶均)回国,随身带回译稿,并在中国佛学院讲学,将尚未修改的译稿,油印了一百部。不幸的是在一次火灾中,把所存全部手稿和油印本烧毁殆尽。幸好在1978年从别处找回一部幸存的油印本,方能重新据此而从事校对整理和修改工作,于1980年底告成, 共有60余万言。这部汉文译本的完成,可谓经历了一波三折。叶均翻译最后一部论《摄阿毗达磨义论》(abhidhammatthasaṅgaha)应该是上世纪80年代初完成的。这部论很小,叶均有了前面翻译《清净道论》的经历后再翻此论会容易很多。另外,在他翻译此论之前,法舫法师曾在1946年就完成了翻译这部论,名《阿毗达磨摄义论》。这两者译名只在摄(saṅgaha)字的安排位置上有别,叶均在注释上也提到了这种译名,并补充说“论”字是译者加的。但他在介绍参考书时,只介绍了英文和日文译本,却没有介绍法舫法师的译本。

      叶均除翻译了上述巴利文著作外,还写了一些介绍上座部佛教的论著,发表在民国时期诸多的佛教期刊中,以叶均之名发表在《法音》上的有两篇,目前能查到的文章、信件等共有19篇。

      1. 《阿耨楼陀及其<摄阿毗达摩义论>》,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2. 《南传的八十九心》,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3. 《南传的五十二心所法》,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4. 《八十九心的十四作用与心识活动》,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5. 《南传上座部的色蕴》 ,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6. 《觉音清净道论的简介》,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7. 《锡兰佛教的传播及其宗派》,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8. 《略谈南传佛教修定的方法》,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9. 《读经散记》,见《摄阿毗达摩义论•附录》。

      10. 《楞伽的僧伽》,《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第106卷303页。

      11. 《锡兰僧伽》,《觉讯》1951年第5卷1期。

      12. 《锡兰今年维萨格的盛况》,《正信》1947年第13卷第5、6期合刊。

      13. 《舍利弗与目犍连回国纪》,《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第106卷243页。

      14. 《应怎样延续大师的慧命》,《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第100卷479页。

      15. 《世苑陕院与锡兰交换学生报告书》,《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第203卷71页,      《海潮音》第40卷559页。

      16. 《听讲五教仪拾零》,《海潮音》第39卷399页。

      17. 《锡兰留学僧光宗了参上虚大师书》,《海潮音》第40卷644页。

      18. 《南传上座部佛教源流及其主要文献略讲》,《法音》,1987年第2期。

      19. 《<清净道论>汉译前言》,《法音》,1981年第1期。

      他未完成的工作还有《汉巴辞典》。据说已译了五百多条, 连A 字头都未编完,后将编好的部份稿件移交给他五十年代的学生法映法师, 并委托曾经的中国佛学院教务长传印法师协助法映继续设法完成这部书的编译工作。叶均的译著和他的文章都是研究上座部佛教的基础,也是了解当时斯里兰卡佛教的基本材料。

      四、 小结

      由于篇幅所限,在此无法展开更多对叶均的讨论。了参还俗之前,是一位优秀有成就的比丘僧,是太虚大师年轻的得意弟子之一,曾为太虚大师讲课做过记录,在《太虚大师全书》、《印顺法师佛学著作集》、《法舫文集》,《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补编》中都可见他的身影。了参还俗之后,也是一位虔诚合格的居士,远离政治,一心做学问,翻译巴利文经典。在翻译的领域中,他是当代一位最杰出的巴利语佛典的翻译家之一,特别是对《清净道论》的翻译,具有开创性贡献。叶均的老同学郑立新(出家法号光宗)在《悼念叶均》一文中做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叶均的一生,是求知的一生。他孜孜不倦,学而不厌。他在学术上的成就,与他一

      贯追求进取的精神是分不开的。他的佛学造诣很深,巴利文和英文也都有相当水平。……《清净道论》的译出,填补了汉译佛经史上的一项空白, 对佛教学术研究具有深远的意义和

      影响。

      叶均不仅在学术、翻译史上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在教学和中斯交往史中也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叶均的巴利文老师慧喜长老,与我国后来去斯里兰卡留学的学僧关系也非常好,很多中国留学僧都是慧喜长老担保办理签证的,并经常会提起了参跟他学习巴利文的故事。这种友好关系,建立在两国普通百姓交往基础之上。记得我2012年9月初到美国华盛大学做访问学者时,学校为我们举行一次欢迎会,有一位女老师讲解到“you are an ambassador of your country”(你是你们国家的大使)。的确,我们每个出去的人都代表着自己的国家,只要我们每个人外出做好了,国家的形象自然就会好,也同样为后人铺好一条友谊之路。法舫法师、叶均等前辈就是我们的铺路者、先行者,是我们国家的“民间大使”,为我们铺好了中斯交流的友谊之路。

      参考文献

      叶均译南传《法句经》,中国佛教协会印行,1984年。

      叶均译果儒修訂《清净道论》,台湾耿欣印刷有限公司,2011年。

      叶均译《摄阿毗达摩义论》,中国佛文化,1986年。

      黄夏年主编《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100,106,203卷),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2006年。

      黄夏年主编《民国佛教期刊文献集成•补编》(45,79),中国书店出版社,2006年。

      梁建楼编《法舫文集》第5-6卷,金城出版社,2010年。

      梁建楼编《法海宝舟》,团结出版社,2013年。

      印顺《平凡的一生》(电子版 ver.3.0)。

      印顺《太虚大师年谱》(电子版 ver.3.0)。

      郑立新《悼念叶均》,《法音》1986年第4期。

      石权《悼法舫法师》,《 现代佛学 》 第2卷第3期。

      墨禅《敬怀叶均居士》,《浙江佛教》1998年第1期。

      释会闲和金易明《叶均:南传佛教经典的伟大传译者》,《思想与文化》2015年第16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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