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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炳涛:高明讲寺与近世天台宗的法脉传承

     

      (暨南大学文学院博士后)

     

      【内容提要】晚明天台宗确立了以高明讲寺为祖庭的法脉传承,本文即是在学界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梳理高明寺系天台宗的传承谱系。通过对新发现的几份谱系与天台正统谱系的比较,本文认为明清以来的天台宗传承是在高明寺法系的基础上编辑加工的结果。解读近世天台宗发展的密码在于系统地研究藕益智旭之前高明寺系所代表的天台宗复兴的情况。

      【关键词】高明讲寺  天台宗  传承谱系

      位于天台山幽溪旁的高明讲寺相传为智者大师亲自所创,在晚明天台宗的复兴运动中,幽溪传灯(1554-1628)等天台高僧前后历经三十余年再度重建业已荒废的高明讲寺,并立之为天台宗“祖庭”,再续天台法脉,由此开创了天台宗高明寺一系的传承。得益于天台学者朱封鳌先生对高明寺“午亭支”谱系的系统整理和研究 ,高明寺法系对于研究明清以来天台宗发展的重要性也不断受到学界重视,笔者在此基础上尝试进一步整理出同源于高明寺的其他几系传承谱系,使得我们能够更为清晰的还原高明寺一系的发展脉络,并探究其对于解读天台宗发展的学术价值。

      一、高明讲寺法系的确立

      通常认为明清时期天台宗的传承为百松真觉——幽溪传灯——明末清初蕅益智旭所开创的灵峰一派,这一传承谱系也是当前天台宗唯一的“正统”传承,香港观宗寺觉光长老所传法卷的明清部分即是由此构成。2001年,朱封鳌先生发表〈天台宗高明寺法系考析〉一文,文中记载了新发现的高明寺“午亭支”的传承法脉,这份谱系的来源为:

      普陀山佛教文化研究所净旻法师在向各地征集天台宗史料的过程中,蒙长期研习天台的宋智明居士帮助,提供已故温州天台宗大居士李德生所珍藏的一份《天台宗法卷》,其传承法系却与谛闲法师所提供的有所不同。据称,温、台一带,这一法系还在衍传,而且他们称自己为“正脉”。

      这份谱系中,百松真觉和幽溪传灯之后是午亭正时和看云受教,从传灯撰写、受教增补的《幽溪别志》中,我们可以确知他们是幽溪传灯在高明寺的嫡系传承,午亭正时是传灯的付法弟子,但在万历三十八年(1610)就早世,因此,高明寺主要是由传灯和他的法孙受教弘化于当时。

      受教之后的高明寺历史,文献记载较少,考高明寺存有清代初期寻访明代虞淳熙所撰写的《楞严海印三昧坛仪碑记》的一段记载,其中有提到寒(含)月和瑞符两位法师:“寒月大师为无尽(传灯)法孙,真修妙悟,高论悬河,海内皆谓无尽(传灯)复出云。……瑞师为寒公法子,其在讲席,亦台门龙象矣” 。由此可知谱系中的寒(含)灵江和瑞符岳曜两位法师还都是在高明寺弘法,另有关于心章法师于康熙十六年(1677)至三十四年(1695)主持高明寺的记载 ,而这之后的传承并无文献、碑刻等资料记载。

      由此可见,这份谱系所记载的正是晚明以来高明讲寺的嫡系传承。在天台史学中,南宋天台史家志盘所作的《佛祖统纪》,以天台宗山家一系为正统,立四明知礼为自龙树以下的第十七祖,并赞其为“辟异端(山外)而隆正统者” ,在这种史观的作用下,后世以四明知礼的嫡系传承为天台正脉,自宋元至明初,四明知礼门下传承较广者有广智尚贤、神照本如和南屏梵臻三系,但知礼之后的祖师之位却一直没有定论,元代惟则所作的《天台传佛心印记》也只是沿用《佛祖统纪》的记载截至到四明知礼,这其中的原因与四明知礼之后天台宗再次逐渐由盛转衰不无关系。

      到明中叶的时候,甚至已经不见有专门弘扬天台宗教学的僧人,天台法脉业已中断。此后由百松真觉、幽溪传灯所代表的高明寺一系的僧人继起弘传,天台宗才又再度复兴。幽溪传灯在高明讲寺内设立“大宗堂”和“小宗祠”两个祖堂,大宗堂依附于大殿两侧,内供自迦叶到明代百松真觉共三十代传法祖师的圣像,在《幽溪别志》的“宗乘考”一部份中,幽溪传灯认为其师百松真觉是“遥宗”北宋时期天台宗第二十九祖四明知礼(法智)的教学,“讲贯一依性具,宗乘学者始知有(天台)专宗”,因而尊其为继四明知礼之后“深悟妙宗、嗣宗法智”的天台宗第三十祖 ,一并列入大宗堂的历代祖师之位,大宗堂的这种设置也呼应了大殿内所设置的《法华经》灵山一会,以表明天台宗的理论传承授受有据。小宗祠内祭祀自百松真觉以来的有功于天台宗之僧。他希望通过“祖堂小宗(祠)提名者,录贤能尊入大宗(堂),由大宗(堂)以尊入祖位” 的方式,使天台法脉能够继祖传灯,世代相传,不再陷入明中叶几乎“悬绝”的境地。

      在法脉传承上,幽溪传灯设立了能够入选小宗祠的八个标准,分别为:师座专弘、解行兼畅、力行三昧、戒行无亏、单精图解、辅弼扬化、树立教院和助管斋事 。其中不但有戒定慧三学方面的规定,更有寺院的创建和管理,天台教观的理解和弘扬等方面。也正是由于这种激励以及对天台教观的认同,使得天台宗在晚明出现一个发展的高峰,形成了以幽溪传灯为中心的天台宗宗派联盟和以高明讲寺为中心的姊妹寺院联盟。

      二、高明寺系传承的发展

      高明寺一系的传承经由幽溪传灯的弟子而发展至其他寺院,笔者在《辩利院志》中发现一份同源于高明寺法系的传承谱系(简称“辩利支”)。辩利院位于杭州市余杭县,初名庆蓭,是由德贤禅师创建于宋孝宗淳熙八年(1181),宋宁宗嘉泰元年(1201)改名辩利院,此后一段时间记载不详。到明代隆庆年间再度重建,并于天启六年(1626)迎请梓溪法师(1612-1690)住寺,是为重兴第一代 ,至修寺志时的乾隆年间共传十三世。《辩利院志》记载其传承法系说:

      梓溪法师为重兴辩利院第一世,得幽溪尊者正脉,故子孙尊其字辈次第为名。其名辈偈六十四字云:真传正受,灵岳心宗,一乘顿观,印定古今,念起寂然,修性朗照,如是智德,体本玄妙,因缘生法,理事即空,等名为有,中道圆融,清净普遍,感通应常,果慧大用,实相永芳。法师名受我,依行辈为第四代。

      梓溪受我,字融如,俗姓蒋,杭州人,受戒于千华三昧律师,得法于桐溪雪松法师,传持天台教观。《辩利院志》中记载梓溪受我的法系说:“台衡教法至宋四明尊者而再盛,及明百松尊者而三盛,辩利院融如法师,百松之孙,而桐溪之嗣也” ,“自百松尊者重兴教观,一传为幽溪,再传为桐溪,故法师别号梓溪” 。寺志中收录的陆登荣为梓溪所写的《六十寿序》中说:“问其道源,得系于雪松老人。老人者,台宗上圣也” 。从中可以清晰地看出梓溪受我的传承法脉。

      桐溪雪松的数据很不完整,明代天台僧受汰所著的《金光明经科注》中述说其得法缘起说:“夫玄义释题名,文句分章段,《法华》而下,惟今经例之,斯实繇天台智者大师总持亲证……至宋四明尊者毅然以中兴为己任,不忍世之毁观销经也,乃作记而申通之……(汰)不敏,从桐溪和尚授受此道,研绎有年” 。此外,《随缘集》中天台僧人天溪受登的传记中提到其法系说:“得法于龙树桐溪和尚,传持天台教观” ,这两处文献中提到的“桐溪和尚”应当即是辩利院梓溪受我的师傅桐溪雪松。受汰的署名是“宗天台教观沙门释受汰”和“明盐官安国寺比丘受汰”,盐官安国寺位于浙江省嘉兴市海宁盐官镇,原有明代董志稷编着的《海昌安国寺志》,今不存。《海昌观》中录有两篇序言,一篇是作于天启三年(1623)署名“虎林南天竺山沙门正性”,另一篇为陈上理作于天启六年(1626),其中提到“寺旧有志,岁久湮没。天醒居士以禅那而现宰官,远契祖庭,志存恢复。遂与雪松讲主平观上人纂辑成书。分为六条,编成二卷。凡此寺之来历、出迹,与夫废兴存复之故,一一有所考而述焉”, 又明崇祯年间大慧出版的《般若心经际决》前有署名为“崇祯辛巳(1641)中秋前一日桐溪退院头陀正性书于净梵坛东之天龙别室”的《题辞》 ,而且排辈诗中,桐溪雪松的辈份应当是“正”字,综合上述考证,我们基本能断定桐溪雪松即是“雪松讲主平观上人”,法名为正性,雪松应当是其号,他的传承可知的有辩利院梓溪受我、盐官安国寺受汰和天溪受登三系。

      受汰一系今不可考,天溪受登一系则虽有记载,但也很不完整。有关天溪受登(1607-1675)传承的资料很少,现在学界通常认为他和智旭的弟子受晟为同门。清代灵耀的《随缘集》卷二中的《天然和尚传》有简略记载其传承:

      和尚讳受登,字景淳,别号初依……临终遗嘱,不许求塔铭行状,崇事虗文,有乖真实,以治命也。弟子遵之。灵耀系披薙禀戒受学得法之弟子,私淑既多。受法聿深,窃记毫末,存以想象,非铭状比也。师薙落硖石广惠寺,厌鄙所习,决志参方,受沙弥戒于天童密云和尚,圆比丘戒于曲水古德和尚,得法于龙树桐溪和尚,传持天台教观。年三十四。始住仁和天溪之大觉庵,即专心教观,戮力讲忏,寒暑不辍,岁以为常。学子归投,如川赴壑。天溪法席,郁为海内无忧安隐幢矣。

      根据文中记载,由于受登本人“不许求塔铭行状”以及相关“碑记”等数据的缺失,我们很难作进一步的考证,但可以确知的是受登是桐溪正性的法嗣,主要弘化于杭州,而并非是智旭一系。

      灵耀后来弘法于嘉兴楞严寺,《随缘集》卷三中有他付法伊轮圆子、不藏阇黎、愚原睿子、余生月子、胜果因子等人的记载,其中伊轮圆子的部分为:

      付伊轮圆子衣拂嘱辞:……伊轮上人,参研教苑,阅历三宗。以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故率易禄而难畜。乙卯,从予禀《法华》之旨,遂谓息心有地,决志依随。……因以天溪和尚所传衣拂,用付与之。

      伊轮岳圆之后“受登支”的传承已无从考证。

      这两份谱系对于我们研究晚明以来天台宗的发展有重要意义,透过这两份谱系我们可以了解到在这些思想巨匠的背后,高明寺一系在浙江一带广有传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三、高明寺系与灵峰系

      通过上文考证,我们已经能够相对还原出晚明以来天台宗在浙江一带发展的基本面貌,由于没有像《佛祖统纪》那样的历史文献,明清天台宗的这段发展就像是一段未完工的历史编辑,天台宗正统谱系的编纂即是在这几份传承(甚至更多)之间在加工的结果,其关键在于明晰蕅益智旭所传的灵峰寺系与传灯所传的高明寺系之间的关系。

      首先,我们必须要明确的是蕅益智旭所传的灵峰寺一系本是独立于高明寺系之外的,而且并不是以天台一系的传承。蕅益智旭的思想是反对门庭争执,倡导诸宗融合,故而虽然对天台教学极为重视,但不以天台传承自居。蕅益智旭的弟子成时在《八不道人传》的附记中记载蕅益智旭的临终付法说:“(蕅益智旭)是日口授遗嘱,立四誓。命以照南、等慈二子传五戒,菩萨戒;命以照南、灵晟、性旦三子代座应请。” 由于蕅益智旭这些弟子的数据有限,我们不能了解他们的教学思想,但从成时和灵晟所写的纪念蕅益智旭的文章来看,他们还是继续秉承了蕅益智旭诸宗融合的思想。成时在《灵峰蕅益大师宗论序》中说:“灵峰蕅益大师之言教也,彻悟心性全体,复深入不思议愿轮,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事中,悲智双运,解行互融,实无一法可得,故无峻竖之门庭……不自立宗。” 在这段文字中,成时用“不自立宗”来形容蕅益智旭的佛教思想,且以之为得佛法之根本。灵晟在其所作的《灵峰蕅益大师传》中也强调蕅益智旭是由“心、相二宗不许和会”之疑开始其佛法真义的探寻,更是因“近世台家、禅宗、贤首、慈恩各执门庭,不能和合”而不肯为台家子孙 。

      但灵峰一系的这种转变起于何时?我们从灵峰系与杭州辩利院天台一系在清初到清中叶的往来中或可找到一些线索。辩利院在梓溪受我之后,经圣考灵育和问云岳增,传至顺治、康熙年间第四世紫旃心广(?-1688)之时,智旭的灵峰寺僧团已声名远播,辩利院也与之多有交往,寺志中心广的传记中记载其求法经历说:“弱冠礼问云师落发,受具华山,腰包行脚,广究宗旨。时,灵峰蕅益大师大阐宗风,师往依之,为首座苍辉(灵晟)大师法嗣,遂继其席。” 可见,紫旃心广虽传承辩利院问云岳增的法系,但其思想则是直承灵峰一系。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这两派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日益紧密,交往频繁。

      《辩利院志》记载,其支院之一满月禅院的静惟一理(字敏庭,别号日斋)是亲受灵峰第三世“灵峰景修(真铭)大师记莂” ,另一支院福善禅院的浄怀心戒(1689-1764)(字圣孚)更是“赴孝丰灵峰寺依苍晖大师听讲,强识忍受,尽通台衡教典。灵峰继席绍昙大师博学善诱,于时将宏唯识相宗,师复留数年,三藏慈恩之秘又复该贯其义,归而研磨所习,他人不及” 。从心戒在灵峰寺的经历也可看出当时灵峰一系并非仅限于天台思想的研究,灵峰第三世传人绍昙法师的具体数据不详,但从一些间接的数据中可以了解到他是一位学贯各宗的大家,除唯识宗外,净土十一祖省庵(1686-1734)的传记中记载其从康熙四十九年(1710)开始师从绍昙“听唯识、楞严、止观诸部,昼夜研穷。未三夏,三观十乘之旨,性相之学,无不通贯。昙师即授记莂,传灵峰四世天台正宗焉” 。这篇传记作于乾隆十年(1745),由此可知,最晚到此时,灵峰已被世人认为是天台宗的法脉。

      辩利院本寺的传承,自紫旃心广在康熙二十七年(1688)圆寂开始,在十五年内几代传人相继而逝,从继而接续的第九世鲁璠观玉开始,辩利院除了仍沿用本寺的传法偈外,在传承和思想教学上已完全融入灵峰系,鲁璠观玉“亲依灵峰警修大师,通其性相;侍讲于绍昙大师,明其戒律;请教于人能法师,嗣其法系”;第十世琢蓭印修“叩灵峰讲室,领悟经旨”,琢蓭印修还带回了智旭手题并序的《白牛十颂图》,辩利院视此图为传心法物,认为此图颂是“蕅益大师手付法嗣苍晖师,再传三如老宿,琢蓭受衣拂并此归焉,是为传心法物,非寻常墨宝比也”;到乾隆年间编纂寺志时的第十一世瑞峰定海也是在灵峰讲席多年,甚至“灵峰请主讲席”。

      从上述灵峰寺和辩利院的往来我们可以进而推断出当时各派及其之间的发展面貌。灵峰寺在智旭之后的一段时间还是继承其“不自立宗”的宗旨,而且逐渐形成自己的传法偈,但他们与传灯一系的部份法嗣有密切的互动,而且是弘扬天台教法的重要场所。最晚从第四世开始,灵峰一系已经被认为是传天台法脉。

      但需要注意的是,此时天台各派的传承都在并行发展,并没有所谓的正统之说,并没有哪一份传承被认为或者是自居正统的。现在可查的清代第一次正统谱系的编辑是仪润源洪在嘉庆二十一年(1816)的《天台四教仪注汇辅宏记补订序》和随后道光三年(1823)的《百丈清规证义记》。前一份文献是仪润源洪受灵峰第六世道来成法师的弟子富春单子华藏之请所记,也正是这份文献将百松真觉、幽溪传灯和蕅益智旭编辑为一脉相续的念珠式的传承。仪润源洪虽然只是记录了灵峰一系的天台法系,但也强调说百松真觉复兴之后,“此下支繁,今祇录灵峯一枝”,又说“此乃略序台教正宗源委,其余支繁,不及一一详载”,“今台宗法派,均各盛传。复有《指源集》、《世系》、《源流》诸书可考。为其嗣法者,当随时随地,留意记录,以绵延于无尽矣” 。但正是由于仪润源洪只是记录灵峰一系,以及其他文献的缺失,在某种程度上,其他派系的天台传承已经被排除在正统之外了。

      此后,特别是太平天国运动之后,佛法凋敝。清末敏曦重兴天台,光绪二十年(1894)在龙华讲堂讲授《四教仪》,所用的教材即为《天台四教仪注汇辅宏记》,谛闲(1858-1932)记载当时的情况说:“光绪甲午夏,我太祖敏公老人,演集注于龙华讲堂,众集二千余指,有是书者,仅惟五六,尚是嘉庆间聚珍之本也,宝逾龙藏珍而秘之。余诸同志,欲觅而不获,欲覩而无书。” 因此之故,谛闲在三年后对此书编科分目,重新出版,而仪润源洪所说的《指源集》、《世系》、《源流》等文献则无从考证,谛闲的谱系遂为正统,经由梅谷孝永介绍到日本,在中国则由谛闲法师的弟子,民国时期佛教学者蒋维乔在1929年编补的《中国佛教史》而流行于世 。直到新近随着对《幽溪别志》等文献的重视及田野调查等研究方法的引入,明清天台的传承谱系问题才又进入学者的研究视野。

      四、结语

      本文以文献考证和分析为主,试图还原晚明以来高明寺一系天台宗发展的大致面貌。经此考析,我们可以理清一下几点:

      第一,晚明天台宗的复兴肇始于百松真觉,在幽溪传灯之后,高明寺系已经发展为浙江一带不同地域的数系传承,而蕅益智旭的灵峰寺僧团在明末清初一直秉承“不自立宗”的宗旨,两者虽多有交流,但并非一源。相对而言,历来对明清天台宗的研究大多是以历史发展的时间顺序或者正统谱系为依据,从而陷入一种“念珠式”的理解。

      第二,蕅益智旭及其灵峰寺僧团对天台思想的高度重视是两者能够融汇的根本所在,而蕅益智旭思想形成过程中,他所面对的天台宗正是高明寺一系的发展模式。因此如要理解明清以来天台宗发展的走向,须要首先理解高明寺一系百松真觉、幽溪传灯所领导的晚明天台宗的中兴事业。

      附录:晚明以来天台宗传承谱系

      午亭系 灵峰系 辩利系 受登系

      真觉 真觉 真觉 真觉

      传灯 传灯 传灯 传灯

      午亭正时 灵峰智旭 桐溪雪松 桐溪雪松

      看云受教 苍辉受晟 梓溪受我 天溪受登

      含月灵江 警修灵明 圣考灵育 全彰灵耀

      瑞符岳曜 履源岳洪 问云岳增 伊轮月圆

      德然心章 素莲心珠 紫旃心广

      止如宗贯 道来宗乘 建章宗敬

      旭山一钦 宏海一辅 志芳一明

      圆见乘性 智德乘勋 尚彬乘志

      旨亮顿月 禅远顿永 世德顿仁

      要良观慈 观竺观仪 鲁璠观玉

      乘戒印慧 所澄印鉴 琢蓭印修

      震岳定云 迹端定融 瑞峰定海

      因承 谛闲古虚 古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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