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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 —— 湛如法师

     

      祖庭与宗派创建,大德与宗风举扬,法脉千载,法源隆昌。祖庭是开宗立派的祖师大德生前驻锡地,著述立说,接引学人、广开法筵,祖庭亦是宗派祖师塔所在地,瞻礼供养、仰止弥高,年与时驰,悠悠岁月,祖庭日渐成为汉传宗派佛教的系统记忆与梦中故里,同样是宗派法脉的精神家园。

      唐代长安佛教塔寺众多,高僧辈出、祖庭林立。草堂寺、慈恩寺、大兴善寺、香积寺、净业寺等道场因创宗立派而闻名于世,源远流长。而本文关注的西明寺则因创宗立派的诸多大德曾驻锡而史册留名,西来东去的高僧翻译经典、著书立说、修持弘法,几百年间,代不乏人。

      作为广义上的祖庭,西明寺是当时皇家寺院,与同在右街的大庄严寺及位于左街的慈恩寺、荐福寺齐名。西明寺承担有国家祭祀的重责,寺僧惠晓曾为唐代宗祈福;其次,它是国家译场,玄奘、义净等在此译出众多经典,存有御制藏经“西明寺藏”,该藏对归义军之后的敦煌藏经写本有着一定影响。南山律宗道宣、法相宗西明系圆测、密宗善无畏、华严宗法藏等高僧都曾在此弘法,而敦煌的高僧法成、昙旷等与西明寺有者密切的学术渊源。

      作为汉传佛教宗派发展史上的主要道场,众多从西来的日韩留学僧、向东往的西域僧,乃至西天朝圣的大德多在此驻锡。西明寺曾经的作用与历史业绩不仅在中国佛教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更在汉传佛教国际交流产生了深远影响。

      《宋高僧传》中载有与西明寺相关的僧人至少有22人,包括义净、玄奘、善无畏、圆照、法宝、良秀、智慧、慧静、圆测、道世、道宣、慧琳、端甫、无业、崇业、玄通、景云、道邃、慧则、惠立、惠安、无迹等人。这些高僧的智慧,照亮了历史长河,他们留下的成就,令后人高山仰止。

      众多僧人中,首先是玄奘、义净、善无畏等人为首的译经高僧,为唐代长安带来异域文化。他们在西明寺相续不断的翻译经典,为佛教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其中仅玄奘一人就译经76 部 1347 卷经典,占整个唐代翻译经典的一半之多。同时,参与译经的胡僧,为唐代带来了有别于汉地的生活方式,元稹《法典》一诗中曾说:“女为胡妇学胡妆,伎进胡音务胡乐”。胡人往来西天东土,见识广博,发生许多故事,《太平广记》中记载一则武则天时所发生的胡人从西明寺僧买青泥宝珠的故事,足见西明寺与胡人之间有一些密切的交往。

      其次是道宣、道世等高僧,他们在西明寺编撰著作,对唐代文学影响深远。西明寺藏书丰富,“西明藏”的存在,为在此驻锡的僧人,提供了博采众家之长的机会,其中道宣有 35 部 188 卷著作、道世有12 部156 卷著作。这些书籍的出现,不仅保存了许多重要佛教史料,书中的因果报应、感应灵验类记载,更为唐传奇的文学创作提供了源泉。道宣的《大唐内典录》记载的“荀居士抄经”之事,该则故事流传广泛。在流传过程中,这则故事不断被改编,原本行文简洁、语言平实的故事一再被加工,形成一个丰满生动的体系。这一编撰体系的形成,还对日本的大安寺文化形成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藏中诗侬芙认为《鉴真传》就是在西明寺的影响下完成编撰。

      除了上述译经、编撰的高僧,还有一批僧人在寺中精研教理,为宗派学说继往开来。海东法将圆测就是其中代表性人物,他师从玄奘学习唯识,开创了法相宗西明系。其余诸如俱舍派的法宝、律宗的道宣、华严宗的法藏等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许多僧人博学多才。这些僧人在西明寺弘化一方,为佛教的薪火传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从西明寺走出弘法高僧遍布世界,以《全唐文》为例,其中卷257《唐河南龙门听琶寺碑》、卷587《龙安海禅师碑》、卷731《扬州华林寺大悲禅师碑铭》、卷930《白鹤寺记》的记载中均提及,碑主曾经在西明寺学习。

      西明寺僧除推动佛教发展外,对长安士大夫与外国留学僧也做出了积极贡献。一是文人士大夫频繁的造访西明寺。唐代许多文人寄寓寺院,西明寺因其文化氛围深厚,更是众多文人青睐之地,著名诗人白居易、孟郊都曾在此留下诗篇,还有文人遇见帝王的故事流传,《卢氏小说》中描述宋济见到唐德宗的情形,令人捧腹。此外,世家之人与西明寺的联系也很紧密,《唐代墓志汇编续集》元和057条中载有太原王氏一族之人为西明寺僧一事。

      另一方面,西明寺所形成的文化氛围,吸引大量外国僧侣驻锡,使西明寺成为西域、海东佛法交流的一个学术前营与文化阵地,在为长安带来新文化的同时,也将长安文化向世界传播。西域方向,上文提及道宣编撰的《大唐内典录》所记载故事甚至远至回鹘就是一例。此外柳公权的《金刚经》碑文原存于西明寺,此碑宋朝毁坏后世无所传,直到近代伯希和于敦煌藏经洞中找到拓本,可管窥西明寺与敦煌之间的紧密联系。海东方向,新罗的圆测,日本的道慈、空海、圆珍、永忠、圆载都曾驻锡此寺。他们在此学习佛法的同时,也将中国的文化带回本国,道慈以西明寺为模板,参与日本“大安寺”的设计建造;空海回日本后,建立真言宗,发展了举世闻名的东密;圆珍回日本后成为天台宗第五代座主,职位僧教。不仅在佛教方面,西明寺对日本的民俗文化也有深刻影响,前文提及的“南柯一梦”变成了《雨月物语》中的“梦应鲤鱼”而“胡僧识宝”的故事演变为《今昔物语》、《宇治拾遗物语》中的“唐人识宝”。

      西明寺在翻译经典、著书立说的过程中,对唐代佛教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西明寺出身的大德则推动了汉传佛教宗派的建立,成为当时中韩日佛教文化重要纽带之一。

      最后,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南北朝佛教学派研究的不断深入,隋唐时期的佛教宗派佛教全方位的系统讨论必将取得更为丰硕的成果。祖庭作为宗派佛教的载体,令人心驰神往,祖庭自身所蕴含的丰富历史文化内涵,同样弥足珍贵,法财珍宝。

      广义的祖庭西明寺,远去越千年,往来成古今。曾经盛世庄严,慧光朗照。如今,祖庭重光,胜缘盛会,每每捧读着玄奘、道宣、道世等等古德的著述,总能令人仰望星光,遥想当年而遐思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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