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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大陆]韩金科:佛祖在中国——法门寺与法门寺文化的历史启示

     

    法门寺博物馆   韩金科  研究员

     

      一九八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中国陕西扶风法门寺明代真身宝塔在连绵阴雨中,西南一半由顶到底嚯然坍塌,另一半却依旧微弯着傲然兀立。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次震惊世界的大发现之前撼人心魄的沉钟,一个法门寺文化现象兴起的前奏曲。

      近三十年了,塔下地宫、佛祖释迦牟尼真身指骨舍利、数千件大唐王朝供佛国之重宝嚯然面世;古刹新生,新建的法门寺博物馆与法门寺院联手,搭建起国际学术舞台,由法门寺历史的综合到文物的专题研究,由佛教的本体到唐文化的综合研究,循环往复,开过十多次国内和国际学术会议,法门寺文化应运而生;在各界的大力支持下,法门寺文化转化为法门寺院新的殿堂、楼阁、佛学院和法门寺博物馆的新展馆、新陈列、新景观;在此基础上,又一轮的循环往复,法门之光光祓海外,佛祖舍利赴泰国之后“两岸未通佛先通”,佛祖舍利赴台湾瞻礼,“佛手牵两岸,雷音震五洲”,随后的舍利赴香港地区,舍利赴韩国等,法门寺的历史画卷在千年之交大放异彩,法门寺当代建设的蓝图逐步展开,其中的历史启示是多方面的,值得我们深切认知。

      一、佛祖西来  八帝六迎

      法门寺位于陕西省扶风县城北十公里处的法门镇,东距西安110公里,西距宝鸡90公里,为周原孔道上的千年古刹,是古丝绸之路西出长安的一座重镇。三千多年前,古公亶父率领周族“止于岐下”,就是法门寺所在地——周原。这里南临渭河,隔水与秦岭主峰太白山遥相对峙;北依美山,土地平旷,风光绮丽,《诗经》赞唱:“周原朊朊,馑荼如饴”。佛典记载,公元前三世纪中叶,古印度阿育王向中国送来佛祖释迦牟尼真身舍利十九份安奉于中国大地十九处,第五处就是法门寺,安奉佛祖的真身指骨舍利,遂建塔(土㙇)成寺,名阿育王寺。时扶风为秦之美阳县,至汉以下,英雄辈出,其中班(彪、固、超、昭)、马(援)、耿(弇)、窦(固、滔)为四大名族,窦滔夫人苏蕙(若兰)在法门寺的《织锦回文璇玑图》为千古绝唱。时安奉于法门寺的佛祖舍利的塔(土㙇)不断有灵异显现,世称“圣㙇”,桓灵二帝时予以整修。大魏二年(555),北魏王室来此开塔,肇启王朝供养舍利弘扬佛法之先河,法门寺名声大震,成为中国古代佛骨圣地之一。有唐一代,高祖李渊昭改寺名为法门寺,李唐王朝尊奉佛祖真身指骨为“护国真身舍利”;在法门寺高筑“大圣真身宝塔”,弘建地宫,扩充寺域,建数千亩的“瑰琳宫二十四院”,金碧辉煌,堪比皇宫,庄严至极;御会广度万众僧民以供养,法门寺成为皇家内道场,从此开始了大唐王朝迎舍利的壮丽图景。

      最早敕令开启法门寺地宫的是太宗李世民。贞观五年(631),太宗敕令岐州刺史张德亮开启法门寺地宫,以应古老传云“一闭经三十年,一示人令生善。”[ ]“既出舍利,通观道俗……京邑内外,崩腾同赴,屯聚塔所,日有数千。”[ ]显庆五年(660),唐高宗李治与“天后”武则天“二圣”迎法门寺佛祖舍利入长安、洛阳皇宫供养,王朝大量施舍于佛祖舍利,并为舍利制作雕镂穷奇的金棺银椁,“数有九层”,龙朔二年(662)护送回寺,以帝王陵寝等级制度安奉于塔下地宫。长安四年(704),武则天举行第二次也是她一生最大的佛事活动迎法门寺佛祖舍利于洛阳皇宫,荐之于明堂,中宗李显于景龙二年(706)送还法门寺,护送高僧法藏在地宫造汉白玉灵帐以安奉,中宗、韦后等五人下发入塔以供养。上元元年(760)唐肃宗于“安史之乱”中迎法门寺佛祖舍利入长安皇宫,两月后送归。贞元元年(785),唐德宗迎法门寺佛祖舍利“入禁中,又送诸寺以示众,倾都瞻礼,施财巨万”[ ]。元和十四年(819),唐宪宗迎法门寺佛祖舍利至长安,“留禁中三日,乃送诸寺,王公士庶,奔走舍施,唯恐在后。百姓有废业破产、烧顶灼臂而求供养者”。此次迎奉活动中,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韩愈上书《论佛骨表》谏迎事件。唐王朝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迎奉法门寺佛祖舍利在唐咸通十四年(873)年,这次迎奉状况《旧唐书》、《资治通鉴》、《杜阳杂编》均有记载。其规模之大,耗资之多,施舍之巨,供养之丰等等,都是历代所没有的。从有关文献看,这次迎奉活动从咸通十二年就已开始准备,迎奉时从法门寺到长安三百里间,“道路车马,昼夜不绝,”并“导以禁军兵仗,公私音乐,沸天浊地,绵亘数十里。仪卫之盛,过于郊祀,元和之时不及也。”[ ]“以金银为宝帐香舁,仍用孔雀氄毛饰宝刹。……刻香檀为飞帘花槛瓦木之类,其上编以金银覆之,舁一刹用夫数百。其宝帐香舁不可胜记,工巧辉焕,与日争丽。又悉珊瑚玛瑙珍珠瑟瑟缀为幡幢,计用珍宝,不啻百斛。其剪彩为幡为伞,约以万队。……长安豪家竞施车马,驾肩弥路。四方挚老携幼来观者,莫不疏素,以待恩福。”[ ]佛骨迎入禁中,供养三日,然后“出置安国、崇化寺供养,宰相以下竞施金帛,不可胜记。”[ ]七月,懿宗晏驾。僖宗李儇即位,诏送佛骨于法门寺。这是唐代最后一次将佛骨法器、宝函及大量供器秘藏于寺内地宫,从而构成了灿烂辉煌的地下历史宝库。

      法门寺在唐代文明史上具有重要而特殊的地位,是当时任何一个著名寺院,如西京的慈恩寺、西明寺、大兴善寺、青龙寺、香积寺、荐福寺,东都的华严寺、扬州的大云寺、韶州的南华寺,五台山的金阁寺,天台山的国清寺等,难以与它相提并论的。因为这些寺院尽管名气也大,但都不过是一个佛教宗派的祖庭,或以弘扬某一教派而驰誉,个别皇帝也曾亲临拜佛,在社会上影响不能说不大,甚者还成为日本、新罗等国僧人入唐求法巡礼圣地。但法门寺是有唐一代诸多天子崇敬的皇家寺刹,佛祖释迦牟尼真身瘞藏之地,几乎每三十载当朝皇帝就要举行一次规模盛大的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进京瞻礼的法事,举国瞩目,京城轰动,僧俗毕至,高僧云集,甚至外国僧人与会,其规格之高、规模之大、影响之巨,罕有其匹,此其一也;其二,慈恩等诸寺所作法事,一般均于寺内举行,为一宗一派僧俗修行活动,参与者有限。法门寺虽主要弘传密宗,但寺中佛指舍利,却是佛教徒共崇的,其法事除在开启真身塔门时于法门寺举行外,还要迎至三百里外的长安,或千里之外的洛阳,先在皇宫拜谒,继移京师诸寺供善男信女膜拜,与法会者动辄数万;其三,慈恩等寺做法事时不乏信佛官民布施钱物、天子赏赐,数额相当可观,而法门寺所获布施却大过之而无不及,如《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所载宪宗元和十四年(819)迎佛骨时,“王公士民瞻奉舍施惟恐弗及,有竭产充施者”。同书卷二百五十二所载懿宗咸通十四年(873)迎佛骨时,“宰相以下竞施金帛,不可胜记”。而地宫出土的懿、僖二宗所赐大量稀世珍宝,尘世无价。其四,法门寺有“关中塔庙始祖”之誉,“照临之内,奉佛之人,罔不归敬,殿宇之盛,寰海无伦”(《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五《法门寺》),其他诸寺则犹如“众星之拱北辰”,更不用讲关外之寺了。[ ]

      唐之后,法门寺渐有衰落,但偏安于关西的秦王李茂贞,以唐为帜,对法门寺进行了十多年的修复,使其尽显昔日之辉煌。宋代太平兴国年间,法门寺还住着万余僧众,[ ]宋徽宗御书“皇帝佛国”巨匾于山门之上。[ ]明弘治年间还保持当年瑰琳宫二十四院的规模,还拥戴着佛祖的“护国真身舍利”。[ ]明隆庆(1569)年间,法门寺唐代“大圣真身宝塔”倒毁,万历七年(1579)到万历三十七年(1609),民间之力三十年修成八棱十二级砖塔,高五十多米,二层以上八十八个佛龛中供养佛像佛经;一层四面,从东、北、西、南以镶嵌“浮屠耀日”、“美阳重镇”、“舍利飞霞”、“真身宝塔”的青石巨匾点拨着法门寺辉煌的历史和无尽的宝藏,但未引起后人的特别注意,法门寺历史画卷尘封于迷雾之中,只有戏剧《法门寺》唱红了大江南北,以至世人只知《法门寺》戏剧而不知法门寺了。清代顺治至光绪年间,法门寺已退居为民间寺庙,虽有几次修葺,但无改大局。民国三十八年(1939),民国元老、大慈善家朱子桥居士领导地方修葺法门寺塔,整修寺院,他从塔基中心窥到“井”内奇彩后,严密封锁消息,严加覆盖,上塑佛像,其后寺内香火兴旺,但人们从不知塔下有物。

      二、千年一现  古寺新生

      一九四九年之后,人民政府接管、保护法门寺,一切都是好的。一九五三年法门完全小学生源猛增,乡长朱德功同意将寺内一座佛殿做教室,此事受到中共宝鸡市委统战部通报批评,即令退还寺院并在大会检讨。一九五六年法门寺明代砖塔确定为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至“文化革命”前,法门寺院十分清净,与周围老百姓十分和谐。一九六六年夏“文化大革命”风暴席卷全国,七月中旬一天,扶风高中二百多名学生徒步到法门寺门前集会,将法门寺作为“四旧”进行批判,随后冲进寺院,砸毁佛像,烧毁经书,寺院主持良卿法师当晚自焚,贞环法师不久病逝圆寂,这时的法门寺人、像俱空。一九七二年之后扶风县兴修水利,水利兵团进驻,不久搬了出去,省文化局拨款修缮寺内围墙和大殿,在寺内栽花养草,环境好了起来。一九七八年澄观法师回寺常住,与县文化馆一起管理,每天三三两两游人出出进进,环境不错,只是向西南倾斜的法门寺塔岌岌可危,引起各方的注意,扶风县派出代表到处呼吁,要求加固法门寺真身宝塔。

      一九八一年夏末到秋,陕西关中大地阴雨连绵,法门寺塔裂缝变宽加长,情况紧急。就在工作人员奔走西安之时,八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时、下午四时法门寺真身宝塔西南一半由顶到底分两次嚯然坍塌,留下一半刺向青天,一时成为奇观。空气的飘浮力将塔上佛龛的一部分佛经冲散,撒满了天空,急切中的老百姓在澄观法师的带领下,将全部经书捡了回来,这时,修复法门寺塔的呼声风潮一浪高过一浪,一年、两年、三年。一九八四年九月一天,著名历史学家、陕西省副省长孙达人带着一班人来到法门寺调研,当看到澄观法师箱子里的宋元版佛经时,孙达人大吃一惊,在安排这批佛经送省图书馆修复的同时,法门寺塔的问题走进了陕西省省长办公会议。其后,省上决定拆除塔的危险部分,保留稳定部分。一九八五年七月一日正式拆塔,各方关注,法门镇老人一定要政府答应修才让拆;塔顶土坯子扔下来,远处地里的老百姓以为是好砖,立即赶回来围住古建队勒令停工,等等,这些朴实的行为让人深为感动。十月之初,塔上八层拆完,留下四层残垣断壁,老百姓更不答应,呼吁拆完重修,扶风县的领导们四处奔走,请求修塔。一九八六年秋,省上报经文化部批准决定法门寺塔原址重修,法门镇老百姓欢呼雀跃,自告奋勇拆除残塔。塔下四层结构坚实,工程艰苦,数九寒天村民们光着膀子撬石撬砖,到十二月底明塔拆完。一九八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扶风县专业工作者开始对塔基进行清理、发掘,陕西省考古所派员参加。这时的第七次座谈会上法门镇大北巷的老队长王保华说出了惊人的奇遇,民国二十八年他还是一个小孩子,钻进了当年朱子桥的身后,看到了塔下的“井”和“井”内几件宝器。这被后来地宫发现证实的事实,他在肚子里埋了四十八年,这就是我们的人民,这就是我们的老队长!

      三月三十一日下午四时,塔基清理到塔下中心三米;下午七时,洛阳铲打到石板上,历史的讯号响了。

      四月三日上午,扶风县领导、专业工作者从这个中心刨开六十公分扰土,一米见方的大理石盖西北角的一条不到三公分的缝下,方形的“井”内金银器磊磊相重,深不见底,与射下的阳光交相辉映,金碧辉煌,这宛如奇来的境遇与《扶风县志》的记载完全两样,在场的人们惊呆了。当天晚上,陕西省、市文物局、考古所专业人员到场,第二天由“井”向南探查,居然在塔基南二十多米处发现踏步,一级一级清理到二十级时露出不到两米的平台,其上填土清完,是一条向 “井”方向的漫道,平台之上清理,显露出砖石砌成的高墙建筑,底下中间是一道石门,石门紧锁,上边是一对朱雀青石门楣,西北角上白色的文字谁也不识。四月九日上午十时,一场佛教法事之后,专业人员打开了石门。石门打开,五米处又有一道门,门前两通石碑,地面全是碎石压下的金(铜)钱铺地。门前石碑抬出,一通为《物账碑》,是唐懿宗、唐僖宗告诉我们地宫里蕴藏着2499件大唐国宝,什么名称,什么质地,多少重量,都清清楚楚。除金银宝玉器之外,这里记载着人们只知真名、不见其物的秘色瓷以及东罗马的琉璃器等。第二通石碑为《志文碑》,内中讲述了古印度阿育王送法门寺佛祖真身指骨舍利和中国历代安奉到唐王朝八帝六迎以及在法门寺地宫安奉情况等。这两通石碑是打开法门寺地宫的两把钥匙。第二道门打开,考古工作者看到内中为帝王陵墓建制,正式按地宫清理,其前立第三道门,为地宫中室,内中八百多件帝后服饰被包在各类箱子、包袱之内,面料上的金丝绣花光彩夺目,拥戴着阿育王塔和一对金毛狮。第三道石门打开进入地宫中室,汉白玉灵账前为大薰炉,后为捧真身菩萨,西北角便是银风炉下失传千年的国之重宝十三件秘色瓷等。第四道门打开,便是塔中心部的“井”,实是地宫后室,其内仅懿、僖二位皇帝供奉的金银器就有一百一十多(组)件,等等。“井”内文物清理完毕,向下发掘,地宫秘龛现世,其内一座盝顶铁宝函十分神秘。至此,地宫一道、五门、四室全部显现,完全是中国帝王陵墓建制。四月二十九日,当地宫中室汉白玉灵账清理完毕、起吊上来之后,法门寺地宫文物全部保存在扶风县博物馆,发掘告一段落。

      从四月三日发现地宫开始,法门寺塔基内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考古发掘,由陕西省委、省人民政府,到宝鸡市、扶风县的有关领导、专业人员、民工等,从西安、宝鸡、扶风县、法门寺、塔下地宫组成了一支特殊的工作队伍,日日夜夜指挥着、奔波着、发掘着、保护着。四月二十一日,正是文物清理的关键时刻,孙达人副省长就向省政府常务会议作了关于法门寺地宫考古发掘情况的专题报告,他特别提出:第一,发掘清理工作必须做得细上加细,无懈可击;第二,保证良好的环境和秩序,确保发掘工作的质量和出土文物的绝对安全;第三,必须调集一切可能调集的力量,做好文物的抢救性保护工作;第四,抓紧发掘、研究工作等。特别是在最紧要、最容易出问题的关键时刻,孙达人副省长与一班人在现场坚守着。从呼吁拆塔到地宫发掘完毕,法门寺的现象说明,是人民群众推动着历史车轮的前进!

      五月二日,省、市、县三级重新组织、整合工作团队,在扶风县博物馆对法门寺地宫文物全面清理。五月四日下午清理地宫后室中央八重宝函,至五日凌晨二时,第一枚佛指舍利现世,其时正是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扶风县城细雨降临,这是佛教世界千年一遇的瑞相和灵异,其影响是巨大的,也是永恒的。随之而后,地宫中室汉白玉灵账内的铁函、地宫后室秘龛内的五重宝函、地宫前室阿育王塔内的鎏金铜浮屠,第二、第三、第四枚佛指舍利相继出世,震动了佛教界。同时,在上千件丝(金)服饰中,五件降红罗底蹙金绣被清理保护,完好如新,具有重要的科学和工艺价值。五月二十日,全部文物清理完毕。这批文物包括:确系唐代诸帝顶礼膜拜的4枚佛祖释迦牟尼指骨舍利(1枚灵骨,3枚影骨),这是目前世界仅存的佛指舍利;属于唐皇室和内库供奉的121件(组)金银器,其中唐懿宗、僖宗父子亲自供奉的达百件之多,为我国唐代考古所仅有;首次发现的唐皇室秘色瓷系列,为我国陶瓷考古最重要的收获;来自东罗马等地的琉璃器群,是世界琉璃器考古史上空前的重大发现;上千件荟萃唐代丝织工艺的丝(金)织物,其中包括武则天等唐皇帝后金襕绣裙、服饰等均是稀世珍宝;400多件朱玉宝石及数百件漆木器,还有水晶(玉)棺椁以及代表法身佛大日如来、释迦佛最高权威的大锡杖等,都为绝代珍品。此前几日,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在副会长周绍良居士的陪同下,来到法门寺。朴老下地宫,拜舍利、观赏大唐供佛国之重宝,心潮涌动,诗兴大发,赋《法门寺舍利赞歌》长诗。他唱到:“从地涌出多宝龛,照古腾今无与并……”。五月二十七日,北京大学副校长、著名学者季羡林教授率全国著名专家学者齐聚法门寺,鉴赏文物,召开学术研讨会。会议一致认为,这些国之重宝数量之多、品类之繁、等级之高、保存之完好、纪年记量之明确,在我国隋唐考古史上是极为罕见的。这是继西安半坡、秦兵马俑之后我国又一次重大考古新发现,在社会政治史、文化史、宗教史、科技史、美术史、中外交流史等方面,都具有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是世界文化史上的一件幸事。五月二十九日,陕西人民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赵朴老、季羡林教授作了重要讲话,副省长孙达人宣布立即重修宝塔,扩充寺域,一九八八年对外开放。会后不久,季羡林先生在光明日报发表了《法门寺》一文,内中写到“这里到处是诗,美妙的诗;这里到处是梦,神奇的梦;这里是诗和梦的世界。如今又出现了如来真身舍利,它将给这个诗和梦的世界涂上一层神光,使它同西天净土、三千大世界联系在一起,生为法门寺人,生为西安人,生为陕西人,生为中国人有福了。”

      在四月二十一日的陕西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上,就讨论了法门寺建设问题。副省长孙达人提出:第一,地宫出土文物应以不离开法门寺,就地保护和利用为原则;第二,立即着手法门寺建设规划、法门寺塔、地宫和出土文物的建馆规划和以法门寺为“龙头”的陕西省西线旅游规划;第三,尽快解决建设经费问题。六月,宝鸡市接承省政府任务,七月规划队伍赶到法门镇进行规划设计,八月份扶风县领导在法门镇组织移民搬迁。法门镇的老百姓为了法门寺建设,舍弃家园,住在用禾杆搭成的露天茅棚内,让挖土机将法门寺院周围夷为平地。他们担心地宫文物去西安回不来,老人们半夜起来要卧路挡拉运文物的汽车,其情其景,感人肺腑,使人泪下。正是在这个时候,陕西省副省长孙达人会同有关各方,在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的支持下,经国务院领导批准,建设法门寺博物馆。在省、市、县三级领导的努力下,宝鸡市组织法门寺建设,法门寺工程八月动工,到一九八八年十月,复修的真身宝塔屹立在法门寺,扩充寺域,建成法门寺博物馆及相应的寺前广场和几条大道。法门古寺和法门寺博物馆雄壮庄严,法门镇焕然一新。十一月九日(农历十月初一),赵朴老带领中国佛教协会在法门寺举行世界佛教佛祖真身舍利瞻礼法会,十万人云集法门寺,各个国家,各个地区的高僧大德云集法门寺,向千年一现的佛祖真身跪拜,感恩佛祖盛世显世,祈祷世界永久和平!

      三、法门之光  文化异彩

      新生的法门寺安奉着佛祖真身舍利,真身宝塔挺拔雄伟,新建的法门寺博物馆大唐国宝闪闪发光,人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不足五百平方米的珍宝阁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要接待两万余人。但是,到第二年北京那场动乱之后,每天十多个人进出,法门寺门可罗雀。这时,法门寺博物馆慌了手脚,定下神来才想到人们是看“宝”,而没有看到文化;要不开启法门寺文化的大门,再过多少年,法门寺只剩下一堆金子,而金子哪个时代都有,但法门寺文化却没有了,这是历史的罪过。守土有责,法门寺博物馆派出代表,于一九八八年八月起,从敦煌到虎门,从上海、南京到北京,探寻敦煌学之路,登门上户,拜访专家学者,组织法门寺研究队伍。在考古发掘报告未出之前,这条路是很艰难的。这时,陕西省社会科学院院长郭琦教授、西北大学校长张岂之教授先后到馆,提出从历史、文献出发,进行历史、考古、佛教佛学和文学艺术四大领域的综合研究,以西北大学中国思想史研究所为基地,开展法门寺和法门寺文化研究。这个号召得到全国以至海外同道专家学者的热烈响应,一九九零年九月九日,首届法门寺历史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法门寺召开,百名著名专家学者与会,成果宏富。会议明确了法门寺文化的界说:“所谓法门寺文化,就是法门寺在其一千七、八百年发展的历史上形成的丰富的文化遗存,是古代中国本土文化与由丝绸之路而东渐中华的佛教文化相互结合的产物。”法门寺文化是一项多层次多方位的文化积累,必须各学科各部门通力合作进行开放式的综合研究,因此,这不只是某些历史学、考古学、宗教学者的任务,而是从事历史学、考古学、宗教学、美术史、工艺史、政治史以及思想史工作者所值得关注的课题。只有如此,才能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开发和整理出第一手的原始资料,把法门寺文化的资料对象从现有的考古发现(含文字和器物二部分)扩展到有关的历史文献和思想史文献。详细、准确地占有各类第一手的而不是第二手的资料,才能叙述、立论,避免人云亦云,或以讹传讹,这是各项研究的基础。只有如此,才能发挥各学科的优势,吸取各学科的成果。法门寺文化延续了一千多年,说明其中的现象并非易事,探讨现象产生的原因,那就更需要跨学科或多学科的共同切磋,从而把特殊与一般、具体与抽象、实际与理论有机地统一起来。只有如此,才能密切国内外的学术交流。法门寺文化就是中外文化交流的象征与结晶。文化、思想是没有国界的。如果说,历史上印度文化的传入,促进了中国文化的繁荣,那么,国际上的同行参加法门寺文化的研究,必将为法门寺文化添著新的篇章。这次会议选举产生了以西北大学校长张岂之教授为会长、一百五十余名著名专家学者为会员的法门寺文化研究会,境外学者以名誉会员的身份列入其中,涉及社会科学界历史、考古、佛学、文学艺术风领域和佛教界的专家学者,学术文化的网络伸向了海内外。季羡林教授题写了会牌,陕西师范大学霍松林教授为大会揭彩。会后,出版了本届学术会议论文集,还创办了会刊《法门寺文化研究通讯》,等等。

      按照首届会议的既定方针,法门寺研究开始了从综合到专题、从本体到专项,循环往复的自我发展的道路。一九九二年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法门寺佛教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法门寺举行。著名学者任继愈先生出席会议,他明确提出“再使文物生辉”的号召,对法门寺文化研究指明了方向,同时给法门寺人以极大的鼓励。会议在全面研究的基础上,提出了法门寺地宫器物的曼荼罗议题,打开了法门寺唐密文化研究的大门。与此同时,法门寺文学艺术的研究也全面进行,一是对千古奇文——法门寺《织锦回文璇玑图》的研究深入进行,其作者、前秦女诗人苏蕙(若兰)研究开了当代《中华回文集》成书的先端。二是与法门寺考古发掘和出土文物相应的电影、电视纪录片也陆续开拍。一九九三冬,在西安的作家群在法门寺集会,举行法门寺文学艺术讨论会,会前会后出了系列作品,《延河》杂志出版《法门寺文学》专刊。其中《魂断法门寺》就是以后十六集电视连续剧《法门寺猜想》的前身。一九九四年秋,筹备已久的法门寺唐代茶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法门寺召开。法门寺博物馆以《法门寺唐代茶文化陈列》、大唐王朝《清明茶宴》和两百余海内外专家学者与会的学术成果等三大项目让法门寺地宫茶具大放异彩。此次会议得到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的大力支持,为法门寺茶文化研究走向全国,走向海外奠定了基础,开拓了道路。会议期间,法门寺佛祖舍利赴泰国瞻礼、大雄宝殿落成、佛像开光、澄观法师升方丈座,可谓五喜临门。这一年,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研究成果斐然,结集专著;地宫秘色瓷器研究在海内外相关领域展开。一九九五年元月中旬,法门寺博物馆代陕西省文物局与上海博物馆和浙江省文物局在上海图书馆联合召开“越窑•秘色瓷”国际学术研讨会。与会同道专家学者和收藏家近二百人,大家一睹千年得遇的大唐秘色宝器的风采,格外赏心悦目。有些海外老学者亲手摸到秘瓷,激动万分,说“我一生满足!”会议论文中,四分之三是研究法门寺地宫秘色瓷的。会后,上海博物馆出了论文集,《文博》杂志出了专刊。一个多月后,三月二日,中国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法门寺博物馆共同在北京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召开了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文化讨论会,在京的著名专家学者季羡林、张岱年、任继愈、单士元、宿白、黄心川等百余人出席会议。中国社科院常务副院长刘吉出席会议并讲话,赵朴老作书面讲话,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所长吴立民居士专著《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之研究》指出,法门寺地宫一道、五门、四室,安奉四枚佛指舍利,表证整个地宫为唐密金、胎两界曼荼罗;地宫后室安奉第一枚佛指舍利的八重宝函,为唐密胎藏界曼荼罗;地宫秘龛安奉第三枚佛祖真身指骨舍利的五重宝函,为唐密金刚界曼荼罗;地宫中室捧真身菩萨为金胎合曼曼荼罗。他讲述了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的研究成果,在佛教佛学界、社会科学家引起积极反响。三月二十五日,法门寺博物馆在法门寺举办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学术讨论会,吴立民居士讲述以上内容,省、市有关单位领导、相关专家学者与会。三月二十六日,由法门寺博物馆与省上有关企业合作完成的《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文化陈列》开放。赵朴老派中国佛教协会周绍良副会长出席庆典并讲话。从北京到法门寺的一系列相关会议认为,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的发现和其后在法门寺博物馆的展示,应视为法门寺历史文化发掘的重要步骤,使失传千年之久的唐密文化打开了它神秘的大门,展示了法门寺内道场佛舍利供养曼荼罗世界和唐密文化的真实内涵,填补了晚唐密宗史的空白,可以考证解释日本东密、台密存疑的一些问题,进一步昭示了法门寺佛教祖庭和唐密最高法界的历史位置,明确了唐密传承、长安唐密三大寺的核心地位以及与日本东密、台密相应关系,掀开了亚洲佛教文化圈(包括韩国、印度、印度尼西亚等国)扩大佛教文化交流的新一页,中华民族灿烂的盛唐文化又一次大放异彩。经过多年努力,一九九七年,十六集电视连续剧《法门寺猜想》由陈家林导演,在法门寺和河北涿州开拍。这部电视连续剧以穿越的方式演绎了法门寺一千多年的历史文化,使海内外对法门寺有一个直观的了解,为以后法门寺文化走向全国、走向海外,奠定了基础,开拓了道路。

      在佛教文化、文学艺术、茶文化、秘色瓷、唐密曼荼罗文化等本体、专题研究取得丰富成果的基础上,第二轮法门寺文化综合研究的大型会议——’98法门寺唐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于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九日至二十三日在古城西安隆重召开。会前,法门寺博物馆的《法门寺》、《从佛指舍利到法门寺文化》、《法门寺文化史》、《法门寺文化研究(四卷)》都已出版或编印成集,送呈与会代表。参加这个会议的代表共有300余人,其中既有来自中国、日本、美国、印度、新加坡等国与港台地区的佛教和唐史研究的专家学者,也有印度、尼泊尔驻华使节,中国外交、文化和陕西等地管理部门的领导。这次会议很成功,获得了国内外学术界、舆论界的一致好评。会议的召开正值佛教传入中国两千年、法门寺对外开放十周年纪念之际,因此也可以说是对法门寺过去佛教和佛教文化学术研究的一次检阅与总结,以及我国学术界对唐文化研究所取得成就的一次集中表现,也是集海内外学术界之力在世纪之交建立起更完善的法门寺佛教文化研究的一次新的部署和动员,明确了今后发展的方向。会议开幕前,法门寺地宫唐密曼荼罗庄严开光、佛祖舍利瞻礼、净一法师升方丈座,全体代表赶赴法门寺与会,印度、尼泊尔驻华大使出席会议并讲话,法门寺甚为殊胜。中国和尚升座,佛祖国家特命全权大使到场祝贺,此事堪为世界佛教史上的一件幸事。在这次会议期间,专门召开“法门寺学术研究前瞻”的专题讨论,极大部分代表都对法门寺和法门寺博物馆建立十年来所取得的成绩、学术研究的方针,即“以考古文物与历史文化研究的高度结合,以开阔的文化研究视野,以多学科、多角度、高层次地结合,全面探索和展示了该学科丰富多彩的内涵”,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在展望未来时,大家信心百倍地要把“法门学”’的研究推向全国,推向世界,使“法门学”成为国际关注的学科。这次会议是一九四九年以后我国佛教学术史上的一块丰碑,是一次继往开来,拓展佛教学术文化前景的动员会议。这表现在参加这次会议的专家学者之多是空前的,既有国内外德高望重的学术泰斗,也有年轻有为的后学俊彦。值得高兴的是,这次会议中有大批正在读佛教博士、硕士学位的研究生参加,他们普遍反映,参加这次会议,学习了前辈的经验,开拓了眼界,增加了专业研究领域的知识,确实为培养佛教研究接班人创造了条件。这次会议提交的论文数量和质量也是可喜的,不少论文提高了对法门寺乃至全国佛学和佛教文化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一九九二年法门寺举行了首次国际性学术讨论会,那次会议虽然开得很好,但会议的中心议题一直集中在讨论法门寺的历史和佛学的一般理论,但这次会议则辐射到了与佛教相应地政治、经济、国际关系、社会生活、文学艺术等各个领域,从多元的、广阔的视野探讨佛教文化问题,因此,本次会议提交的很多论文质量也较高,能切中要害,引人深思。例如唐密发展的线索问题、法门寺与唐王朝的深层关系、法门寺走向繁荣的宗教与经济原因、唐密与藏密、东密、台密的共同特征及其差异性、在世纪之交中国佛教与法门寺的发展前景等,此外,某些研究的领域也扩展到了我国周边一些国家,如日本、韩国、印度等,使法门寺的研究成为国际佛学界关切的问题。在这次会议上,第二届法门寺茶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同时进行,日本布目潮沨等著名茶学家率领的国际茶学队、茶道队与我国茶文化界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会议收获颇丰。在西安人民大厦的法门寺国际茶会上,印度、尼泊尔两国大使上台擂茶,一个按着擂缸,一个搅动擂棒,两边站着江西婺源一对村姑,四人对视,笑韵其中,这个场景透视了中国茶道茶文化平和寂静的精神,同时散发着世界和平的崇高气氛。

      在新千年、新世纪开端之际,法门寺博物馆于二零零一年邀请全国史学界、考古界、佛教佛学界、文学艺术界有关著名专家学者来法门寺,就法门寺文化研究进行讨论、总结,规划今后任务,决心更加有力地、科学地推进法门寺文化深入发展。著名学者张岂之先生综合会议意见,明确提出法门寺文化研究具有三个比较明显的特色:

      一是它体现了考古文物与历史文化研究的高度结合。法门寺地宫发掘了不少以佛教信仰为中心的文物。这些文物既有佛教密宗的法器、图案,同时又有大量瓷器、纺织品、琉璃器等,不但反映了中国历史上佛教信仰的某些特点,同时也体现出历史上中国人的经济生活和精神风貌。如果不对这些文物开展具体研究,不揭示它们的文化内涵,这些文物就会变成死物,难以引起人们持久的兴趣。法门寺博物馆较早地超越了就文物而研究文物的局限,通过十余年的实践和探索,使得法门寺文物焕发出了勃勃生机。特别值得—提的是近几年来关于法门寺地宫佛教密宗文物的研究,已经能够从文物的原有设置情况解读出它的仪轨及其精神,使地宫文物特殊的文化内涵得到了生动的展现。同时也为唐代密宗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范例,促进了关于这一宗教现象的理解。另外关于法门寺茶具的研究,已与唐代饮茶文化联系在一起,并能够与各地茶系进行比较,在文化研究的基础上,法门寺博物馆先后推出了“唐代茶文化历史陈列”和“唐密曼荼罗文化陈列”,以研究促展览。可见,法门寺文物研究与文化研究的结合为法门寺的总体研究提供了一个十分宽阔的前景,显示出了它的独特魅力。

      二是它在历史、宗教、文学、艺术、考古等研究领域的综合研究方面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加强学科和专业之间的交叉与协作是文化研究的趋势,对地下文物的研究也是如此。法门寺地宫文物的主体是佛教密宗文物,但在佛指舍利的诸多供养品中,也有不少的茶具、丝绸、琉璃器皿,对后者同样可以进行专题研究。同时,法门寺文化也包括以地宫文物为核心的整个法门寺佛教文化,以及以法门寺佛教文化为基础的其他种种文化形式。这就有必要从考古学角度对法门寺文物的历史价值加以定位,有必要从宗教学的角度对法门寺佛教史加以分析,有必要从文学和艺术学的角度对法门寺文化艺术加以研究。十余年来,法门寺文化研究既有上述研究领域的专业研究,也有这些领域的综合研究,这就比较好地体现了多学科、高层次地结合。

      三是它具有比较开阔的文化研究视野,体现出比较远大的研究旨趣和境界。法门寺博物馆在一九九零年间就曾给法门寺文化—个界说,认为它是法门寺在―千七八百年发展的历史上所形成的丰富文化积存,是古代中国本土文化与主要由丝绸之路而东渐的佛教文化相互结合的产物。因而从—开始,对法门寺历史文化的研究,就能够上溯到炎黄时代到周秦间在法门寺周围的丰富历史资源,并且能够把法门寺当作中国本土文化与印度文明相互结合的一个生动范例,通过对佛教传播及其在中国的转化来说明中国本土文化吸收外来文化的一般规则。法门寺是出陇人蜀的重地,是古代东西交通的要冲,这里既凝结着以礼为核心的中国传统文化,又奉藏着佛祖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把法门寺作为中印文化融汇的一个典型代表,是理所当然的。在十余年来具体研究的基础上,法门寺博物馆指出,佛教文化在法门寺的历史命运具有文化研究的一般意义,可以为正确谋划民族文化的未来前景提供参照,这大大加强了法门寺文化研究的现实意义。中国是个文明古国,分布着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加强文物资源的发掘、研究与利用,增强对民族历史文化的了解,提高全民族文化素质,是民族生存和发展的重要途径。我们衷心地祝愿法门寺文化研究取得更加丰硕的成果。

      之后,法门寺博物馆于二零零四年五月在后稷教民稼穑的扬凌举办了第三届法门寺茶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当时举行中日韩三国茶文化论坛,规模宏大,收获颇丰。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在西安举办了“法门寺•正仑院”与中日文化交流国际学术研讨会。意在开启法门寺与日本正仑院文物交流展,扩大法门寺文化的国际影响。为了树立典范,传承文明,二零零六年五月建成朱子桥纪念馆,召开了朱子桥文化业绩座谈会,为法门寺博物馆的历史增添了光辉的一页。

      四、雷音五洲  圣地重辉

      在法门寺文化研究的过程中,法门寺博物馆与法门寺院联手,逐步走上了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这就是从文物到学术、从学术到文化、从文化到博物馆的新展厅、新陈列、新文化景观,到寺院的新殿堂、新楼阁、佛学院,再到良好的社会效应和经济效应这样再循环从文物到学术、文化等的往复,周而复始,良性循环,自我发展。与此同时,法门寺院启动佛祖真身指骨舍利赴海外瞻礼,使法门寺在海内外形成一轮又一轮巨大的社会影响。十多年前,社会科学界和佛教佛学界十分重视法门寺文化现象和法门寺文化研究的发展道路。中国社科院荣誉学部委员、亚太所原所长黄心川先生率团多次参加法门寺文化研究的国际会议,他深刻指出,法门寺博物馆充分重视学术研究和关心文化发展有密切的关系。从1987年法门寺地宫文物发现到现在,短短的十余年间,法门寺的佛教及其文化的研究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走出了一个三级跳的道路。先是就法门寺文物召开新闻发布会,继而召开多种学科的国际会议,促进了法门寺文化的研究不断地深入和发展,同时也奠定了法门寺文化研究的全面铺开,呈现了多学科研究,齐头并进的发展势态。现在,有关法门寺的著作和文章不断地出版,一些与法门寺有关的影视作品也不断地推出,这给法门寺的研究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也推进了法门寺的旅游,可以说,法门寺的文化和旅游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的过程,以旅游促进学术研究,以学术研究提高法门寺的知名度和文化品位,法门寺在处理旅游与学术的关系上走出了一条成功的道路,有关方面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愿法门寺学术文化的研究成为未来的显学,永放光芒!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四日,法门寺佛祖真身指骨舍利在隆重的瞻礼法会之后,启驾赴北京在广洛寺安奉供养。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国佛教协会和首都佛教界在广洛寺为恭送佛祖舍利赴泰国瞻礼举行了隆重的祈祷大法会,赵朴老亲自主法。十一月二十九日佛祖舍利启驾离京赴泰,泰国皇家空军护航,总理川•立派登机迎请,举行了隆重的迎请仪式,中国驻泰大使出席仪式并讲话,盛赞中泰两国友好关系史上的这一盛事,泰国国王亲自主持开光法会,上香膜拜,泰国朝野僧俗朝拜八十五天后于一九九五年二月十九日回国、回归法门寺,这为中泰佛教界的旷古盛事,给世界留下了深刻影响。

      当法门寺佛祖舍利赴泰启驾离京之时,十一月十三日至二十四日,在海峡两岸的交流活动中,出现了一个反响强烈、引人注目的高潮,这就是赴台大陆文物代表团的“破冰之旅”,法门寺代表随行其中。一到台湾,各界对法门寺佛祖舍利和出土大唐国之重宝给予极大的热情和关注,佛教界和文博界都热切期盼舍利赴台瞻礼、文物赴台展出。佛光山星云法师首当其冲,直呼法门寺佛祖舍利入台瞻礼——“两岸未通佛先通”!对此,代表团团长、国家文物局张德勤局长给予积极的回应;从此搭桥牵线,两岸之间进行了近八年的努力。在有关方面的大力支持下,经中央批准,法门寺佛祖真身指骨舍利于二零零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至三月三十一日赴台湾地区瞻礼供奉,历时37天。供奉期间,佛祖舍利分别在台北台大体育馆、台北县金光明寺、台中综合体育馆、中台禅寺、高雄体育馆、高雄佛光山等处坛场供奉瞻礼,共举办108场法会,在佛祖舍利面前跪拜者五百多万人次,信众愈五十万人在佛祖舍利巡礼沿途供奉瞻礼。在台北、台中、高雄等大小城市,佛祖舍利所至,万人空巷,音乐佛号惊天动地,与大唐咸通唐懿宗迎奉这枚佛祖舍利从法门寺入长安,“三百里间,道路车马,昼夜不绝;沿途百姓跪拜,公私音乐,惊天沸地”的情景完全契合,一脉相承。特别突出的是,在星云法师号召下,世界五大洲的中华佛教徒、华人代表和台湾信众十余万人齐聚佛光山和高雄体育馆,守护一天一夜,恭送佛祖舍利启驾回归法门寺。半个多世纪以来,只有法门寺佛祖舍利让两岸同胞这样心连心,佛指舍利使两岸携起手来,使海内外炎黄子孙的心在佛祖面前紧紧地凝聚在一起!法门寺佛祖舍利赴台殊因胜缘,功德圆满,世界文化史、佛教史上这一旷古盛事,使两岸倾心,海内外瞩目,真可谓“佛手牵两岸,雷音震五洲”!

      两年之后,二零零四年五月二十五日到六月五日,香港佛教界迎请法门寺佛指舍利入港供奉瞻礼,十天之内,全港轰动,万人空巷,百万人在会展中心瞻拜佛祖,香港佛教界举行规模盛大的“传灯法会”、“圆满传供法会”等,香港一片祥和气氛,此次迎请盛况空前,影响巨大,载入史册。二零零四年大韩民国佛教宗团协议会向中国佛教协会郑重提出,希望迎请法门寺佛指舍利赴韩供奉。经中国政府批准,法门寺佛指舍利于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至十二月二十日被迎请到大韩民国,于首尔市、釜山市两地供奉,韩国广大佛教徒瞻礼膜拜,成为中韩两国佛教友好交往史上的一大盛事。

      二零零二年二月到三月,法门寺佛祖舍利入台瞻礼在海内外引起的震动和反响,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等地方政府以至中央领导给予极大的关切和重视。舍利回归法门寺,陕西方面掀起建设法门寺的热议。法门寺更大规模建设启动,始于一九九五年法门寺唐密文化陈列的开放。当时,澄观、静一两位法师一再强调法门寺是中国的、世界的,要求恢复大唐法门寺瑰琳宫二十四院的辉煌气象。在赵朴老的指导下,中国社科院等有关方面专家学者,为法门寺设计了以宝塔和地宫为中轴的三千亩规模的“中国佛教文化城”,将两千年的中国佛教以镜像的形式展现其内。朴老看到规划,十分高兴,亲笔题写了“中国佛教文化城”,并选定了城标。此项工程一九九九年奠基启动,第二年东南亚的“经济风暴”使投资方搁浅,工程作罢。之后,宝鸡市对法门寺规划,为新规划空出了三千亩的区域。同时,法门寺博物馆与台湾企业界联手,准备开辟新的中轴线,在博物馆以西建“法门寺文化坛”,此举已在香港签约。在各方热议中,由陕西省文物局主持,二零零二年九月二十九日在北京首都大酒店召开法门寺圣地建设讨论会,在京的同道著名专家学者出席会议。经过认真讨论,与会代表一致认为,第一,唐代全国朝拜中心的法门寺在当代具有特殊的历史地位,应圣地重辉;第二,法门寺的历史和现今的布局,可规划为三足鼎立的“佛、法、僧”三区,按印度和中国佛教的传承三宝标;第三,以佛祖舍利为中心,展现佛境,建佛区;以法门寺博物馆文物文化为中心,展开中国佛教和法门寺的历史画卷,建法区;以法门寺宝塔、地宫为中心,典型恢复唐法门寺瑰琳宫二十四院,建世界修习中心和法门寺大学,是为僧区。这样的格局和内容可以走出中国,具有世界意义。这个规划,按唐风建筑形式和法门寺历史遗留的二十四院名物及相关资料,在杭州画成鸟瞰图,使以后的规划有了初步的根据。经过专门的调查对比,二零零三年三月一日,宝鸡市正式委托在上海的台湾大源公司著名建筑师李祖原规划设计。三月八日北京两会期间,在李祖原北京的设计所召开了相关专家学者讨论会,随后又在宝鸡和法门寺讨论,于五月中旬有了以菩提大塔为中心的第一稿。这个创意竟引起陕西省、市领导和有关部门的重视,经多次讨论,几易其稿,最后基本倾向于“三宝、四海会,双手法门开,一塔传如来”的“双手合十佛祖真身舍利塔”的造型。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陕西省文物局领导牵头,与法门寺博物馆代表和李祖原建筑师一起去日本考察,目的是为法门寺圣地区法区的“当代佛教博物馆”提供借鉴。在日本滋贺“mi hou”博物馆,其内“小文物,大空间”的展示方式十分高雅、博大精深,很适合法门寺以唐代地宫文物为中心,全面多方位展示中国佛教的历史、人物、教义、教理、文化、艺术、意境、景观等的展示目标思路和方式,随后又邀请著名专家学者在上海召开了座谈会,与李祖原建筑师充分对接、讨论。二零零四年春,李祖原建筑师拿出了法门寺圣地文化区规划鸟瞰图,宝鸡市会同有关方面进行全面规划,逐级上报。其间,合十舍利塔的建筑结构方案还经国家建设部超限委员会审定批准。二零零五年农历四月初八佛诞日,法门寺合十舍利塔奠基,宝鸡市开挖基础。二零零六年国庆节当日,陕西省人民政府袁纯清省长主持会议,决定各方支援,开工建设。二零零七年三月,曲江集团进驻法门寺建设工地,征地搬迁,开工建设。由合十舍利塔为特殊造型,具148米高,建设难度相当大,经过两年奋斗,法门寺佛区合十舍利塔、佛光大道、佛光阁、般若五门等,全面建成。二零零九年五月九日,法门寺合十舍利塔落成、佛祖真身舍利安奉大典举行,中国佛教协会在此举行会议,召集全国包括港、澳、台地区名山名寺高僧大德与各地群众代表五万余人集会庆祝。这是大唐王朝最后安奉以来1135年的传承和盛大庆典;中华民族使法门寺重辉,时大雨如注,佛境瑞象呈现,为千年盛世盛事!

      结   语

      时间像闪电一样飞逝着,转眼间五六年一晃就过去了。在当年“千载胜缘逢盛世”的庆祝集会上,陕西省袁纯清省长特别指出“佛指舍利作为佛教信众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物,佛家提倡的去恶扬善、普济众生、平等慈悲、和谐圆融等理念,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更好地保护佛指舍利这一举世仅有的圣物,体现党和政府对宗教信仰自由的尊重与关怀,满足广大信众的精神企求,彰显法门寺所具有的历史人文价值,陕西省确定把法门寺建设成为集历史文化与佛教文化为一体、由佛法僧三区组成的特色文化景区。景区主体建筑合十舍利塔,汲取历史和当代人文精髓,融合我国与世界著名建筑创意,象征着和平和谐与吉祥如意,凝聚着佛教文化的精华,承载着佛教信众的美好愿望,释放着历史文化的巨大能量和灿烂魅力。合十舍利塔的落成,是法门寺文化景区建设的成功开篇之作。我们将以构建千载佛家圣地、万世人文经典为目标,继续完善景区建设,精心打造世界级佛文化交流平台和旅游览胜的重要目的地。景区将使所有前来瞻礼和观光的人们,都能领略文化的魅力,获得身心的愉悦,祈福美好的愿望,从而在我国和谐社会建设和世界文化交流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国家宗教局叶小文局长说:“当天我在现场,浮想联翩,恍如梦境。此为何时、何地、何境?”——此时,在中国海峡两岸刚刚圆满举办第二届世界佛教论坛之后,我们更加感到,时代对中国佛教寄予了殷切希望;——此地,是“荷担如来家业”[ ]的宝地,从文物上讲,是珍藏稀世国宝的重地;从佛教上讲,从政府来讲,是“护持法物重微尘”[ ],联系和团结信教群众的圣;——此境——“千载胜缘逢盛世,好将佛事助文治”[ ],中国佛教协会为弘扬佛教文化精华,构建和谐社会,共建世界和平,发大愿力,擂大法鼓,放大光明!

      法门寺已经成为海内外著名的朝拜中心、旅游观览中心和学术文化研究中心。二十多年来,每年海内外逾百万人来这里朝拜、观光、探求、交流。法门寺的事业和法门寺文化运营已近三十年,如何思考和看待它的历史启示?1998年法门寺唐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著名学者、陕西考古研究所所长、法门寺考古队队长石兴邦先生满怀激情,对中外社会科学界、佛教佛学界讲了一段感人肺腑的话,至今蕴藏在法门寺人的心里。石先生的话是本文的结语,他说:

      “法门寺博物馆和法门寺文化的传播和研究,给我们创造了―个成功的经验,和行之有效的社会行为模式,它既有特殊性,也有普遍性,说它是特殊性,因为它在法门寺博物馆的实践中,是经过努力而成功达到的。说它是有普遍性,是因为这些原则、政策都是我们宣示过的,问题是如何主观能动地去实现它。人皆可以为尧舜,只要我们有法门寺模式行为的胸怀志气,也可以做出成绩、业绩、乃至奇迹。所以它是有普遍实现的可能性。这一点我觉得这也许是我们多年来在实践中摸索出,对我们事业最有价值的财富。

      因此,我希望,法门寺博物馆的同志和对法门文化研究有成果和突出贡献的朋友,能够团结奋起、开拓前进,做出更光辉的成绩。这里我想起梁启超先生的—段话,结束我的讲话:

      梁启超先生在—篇题为《志未酬》的长短句诗体散文中写到:

      志未酬,志未酬,

      问君之志几时酬。

      志亦天尽量,酬亦无尽时,

      登高山复有高山,出瀛海更有瀛海,

      任龙腾虎跃以度此百年兮,所成能就其几许。

      不有少许兮,多许奚自生。”

      这句诗说明:

      人要有志气,而且不能满足于现状,不能停止在―个点上,要继续前进,山外有山、人上有人。要向高攀登,即是使以龙腾虎跃之志,所积百万年之劳,也是少许。汪洋学海来说,也是少许。但不要停息,只要有少许,就有多许,就会稳步成大器,不停息地求索,积年日久,总是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有所前进,对事业总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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