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传佛教

藏外佛教文献第二辑卷首语

  大藏经是中国佛教世代精华的积累,是中国人贡献给世界的一份文化瑰宝。南北朝以来,历朝历代都要编修大藏经,这已经与历朝历代都要修正史并列,成为我国历史上的两大人文景观。近代以来,随着人们对佛教认识的深化,新的编纂大藏经的热潮也随之兴起。当前,随着电子化书籍的急剧发展,海内外编纂光电版大藏经的呼声也日益高涨。在这种形势下,今年4月9日至10日,国务院宗教事务局主持召开了“大藏经编纂及其电脑化学术研讨会”(简称“大藏经工程研讨会”),在京的学术界、宗教界近40名专家、大德参加会议。与会人士畅所欲言,从各个角度对编纂一部代表中华民族最高水平大藏经的重要性、必要性与可行性作了充分的论证。这是一次重要的会议,标志着我国的大藏经编纂事业即将进入一个新的时期。值得一提的是,四月上旬,在台湾佛光山也召开了同一主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这充分证明海峡两岸及国际社会对这一伟大事业的关注之情。为编纂大藏经服务,本来就是我们《藏外佛教文献》的基本宗旨与奋斗目标,所以,我们热烈祝贺这次会议的成功召开。经主办单位同意,我们特意选取11篇会议论文,并把会议的其他发言以及未收入本书的论文整理为“发言摘要”,在第二辑上作为特集发表,以期引起社会各界对这件大事的关注与进一步的讨论。按照《藏外佛教文献》的体例,关於佛教文献学的研究论文一般都排列在佛教文献之後,但象“大藏经工程研讨会”这样的大事,显然应该引起人们更加广泛的关心与支持,所以我们把这一组论文放在本辑之首。盛世修藏,泽被千秋。我们希望海内外中国人携起手来,汉传佛教文化圈各国携起手来,佛教界、学术界携起手来,为编纂一部总结当代,开创未来的大藏经而奋斗。

  《藏外佛教文献》第二辑发表的其它文献内容如下:

  “敦煌禅籍”专栏刊登两篇敦煌禅文献。

  《七祖法宝记》是一篇较为奇特的禅宗文献,通篇为引摘经文而成,相当於《诸经要集》。以前,人们都说中国的禅宗“不依经论,不立文字”,但《七祖法宝记》不但既立文字,又依经文,而且表现出处处依据经文,证成己说的姿态。该文献以往未见著录,新近在北京图书馆发现。其中一号是敦煌运京後始终存於北图,但未能鉴别公布的;另一号则是曾经流散在外,後收归北图的。两号原为同卷,可惜中间尚有残缺,不能直接缀接。尾题作“下卷”,则原著应为两或三卷。该七祖是谁,尚难断定。从本文的思想倾向看,似应属禅宗北宗系。

  《天竺国菩提达摩禅师论》已经在第一辑整理发表。如第一辑该文题解所说,佛典在传抄中增衍嬗变,事属常见。如果在流传中形成异本,则应分别整理成文。但对某些典籍来说,是否应视为异本,情况比较复杂。故此我们继在第一辑中将该文献合并整理为一篇後,又在第二辑中将该文献分别整理为两篇,作为对整理此类文献的一个新的尝试。敬请批评。

  “三藏论疏”专栏本辑亦刊登两篇文献。

  《净名经集解关中疏》,唐道液集,是现存关於《维摩诘所说经》的注疏中较为重要的一种。该疏在敦煌遗书中保存多号,早为研究者注意,并被录文收入《大正藏》第85卷。遗憾的是《大正藏》所收该疏缺乏精审的校勘,并从第五品後半部分到第七品前半部分,脱漏一万多字。故本书发表的整理本实为该疏全本的初次发表。该疏分上下两卷,文字量较大。第二辑限於篇幅,仅刊出卷上。卷下将发表在第三辑中。

  《法华经文外义》,是对《法华经》的注疏,亦从敦煌遗书中整理出来,作者不详,历代经录未见著录。原卷现保存在上海博物馆。如标题所示,本文并不注重於疏通《法华经》的文句,而是从《法华经》抽出若干个问题,进行专门的论述。从该文可以窥见当时对《法华经》研习的主要问题及理论倾向。该写卷抄写於西魏大统十一年(545),保留了相当数量的南北朝时期的古体字,遣词造句颇带口语色彩,对研究南北朝时期的语言、文字均有一定的价值。

  “天竺要典”专栏刊登印度耆那教的主要典籍《谛义证得经》。

  耆那教即佛典中所谓的“尼乾外道”,至今仍然是印度有着重要影响的宗教派别之一。耆那教与佛教产生在同一时代、同一地区,有着大致相同的社会信徒层面,因此,两者的教义有许多相同或相近的地方。研究佛教,特别是研究初期佛教,必须研究耆那教,这已经成为世界佛教研究界的共识。遗憾的是除了佛典中的介绍之外,两千年来,我国从来没有翻译介绍过耆那教的经典。而《谛义证得经》是耆那教诸多经典中唯一被白衣、空衣两大派共同尊奉的典籍,也是公认的论述耆那教教义最为精要的典籍,故此译出。中国佛教有将印度外道典籍编入大藏经的传统,如陈真谛翻译的古印度数论派著作《金七十论》、唐玄奘翻译的古印度胜论派著作《胜宗十句义论》等。遵循这一传统,我们把这部《谛义证得经》编入《藏外佛教文献》,以飨读者。

  “遗珠集粹”专栏刊登近代著名佛教学者韩清净先生晚年重要论文《瑜伽师地论披寻记叙》。

  韩清净先生在这篇论文中追述了自己一生学业发展的经历,阐明了《瑜伽师地论》对“弘扬真实佛教精义”的意义,所以该文是研究韩清净先生思想的重要资料。论文还指出《瑜伽师地论》的梵文原本存在着多处错简,发千年之覆,值得重视。这篇重要论文在历尽劫波之後,得以首次发表,实在令人欢喜赞叹。

  方广錩
  199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