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雕塑

释迦佛祖的经历

——敦煌莫高窟的北朝佛传故事

常 青

  释迦牟尼是佛教的创始人,也是一位真实的历史人物。他名叫悉达多,族姓乔达摩,释迦牟尼是佛教徒对他的尊称,意思是释迦族的“圣人”。相传他是释迦族净饭王的太子,出生在尼泊尔境内的迦毗罗卫(今尼、印交界之罗泊提河东北部)。关于他的生卒年月,一般认为是公元前565-前485年,差不多和中国的圣人孔子是同一时代的人。

  乔达摩出身于比较高贵的刹帝利种姓,出生不久,母亲摩耶夫人就死去了,他是由姨母摩诃婆阇波提抚养长大的。少年时代的乔达摩曾经系统地接受过当时印度最高贵的婆罗门教的教育,后来与觉善王的女儿耶输陀罗结婚,生下了罗睺罗。

  乔达摩29岁时开始出家,到处寻师访友,探索着解脱人生苦难的道路。经过了6年的艰苦修行,在35岁时终于成道。在佛教徒的心目中,释迦牟尼所觉悟的道能够解释人世间所存在的任何苦难现象,也能够引导众生摆脱现实的苦难世界,去达到人们无限向往的幸福彼岸。

  从此以后,得道的乔达摩便时刻以解脱众生为己任,在印度的恒河流域一带进行了长达45年的传教活动,逐渐得到了统治者的支持,在一般人民群众中也拥有越来越多的信徒。释迦牟尼80岁时,在拘尸那迦城(印度北方邦境内)附近的希拉尼耶伐底河边的婆罗林中涅槃了。佛教认为,释迦的涅槃,并不是我们一般人所想象的“死”,它是一种彻底的解脱,永远不再有任何现实中的苦难,也是人们所追求的最终归宿。相传释迦的所有思想,都是由长期追随左右的弟子阿难口述出来,再由信徒们用古代印度的梵文、巴利文记录整理成经典的。中国古代的汉文佛经,就是从梵文佛经中翻译来的。

  对于释迦牟尼的事迹,佛经里面的记载就神奇多了,因为在佛教徒的眼里,释迦与我们平凡人是不同的,他不但具有超人的体格特征,还应该有超人的特异功能,做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离奇事情。于是,释迦的非凡经历就深入到了信徒们的心中,他们不但自己相信,而且还希望用语言与艺术形象去感染所有的人,使众生都皈依在佛陀的座下。北朝时代的敦煌莫高窟,是当时敦煌一带弘扬佛教的基地,于是就很自然地把释迦的故事用雕塑与绘画的手法表现出来了。

  莫高窟在北魏时期的石窟中表现佛传题材的时候,往往是侧重于某一个场景,以概括释迦牟尼的主要经历。如:第275窟的南壁中层画出释迦太子在出家之前游四城门,遇见了老人和修行的人,感到人生无常,只有出家才能走向解脱之路[图一]。第257窟等窟中心柱上层龛内塑的支腮担一腿的半跏趺坐思维菩萨像,是释迦在出家之前沉思人生苦难的形象[图二]。第248窟中心柱西向龛内的羸瘦的佛像,表示释迦在成道之前的苦修[图三] ,第260、263、254窟的侧壁前部,都绘制了大幅的释迦正在降伏众魔成就佛道的场面,丑陋的张牙舞爪的天魔军众与释迦泰然高大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是释迦传记中的最高潮[图四]。比较而言,北周时代的第290窟主室前部窟顶东西两斜坡上绘制的佛传题材壁画,是内容最丰富、场面最多的一幅了。东西两坡的画面各分为上、中、下三段,总长度达27.50米,组成了一幅具有87个情节画面的长卷式连环画。在每一个画面中,都是以人物活动为主体,以建筑、山峦、树木等作为景物,这样以来,既表现了每一情节的特定环境,又间隔区分了不同的画面。原来在每个画面上都有墨书题榜,把故事情节书写得明明白白[ 图五图六 ]。画中的故事是这样的:

  释迦的母亲摩耶夫人在一天夜里梦见一位菩萨骑着白象,在音乐声中从天而降,夫人突然惊醒。第二天,国王请相师占卜吉凶,这位相师说:“这是大喜的事情,因为有圣人来向夫人投胎了!”摩耶夫人果然怀了孕,于是邻近的小国国王都来祝贺。十月怀胎即将分娩了,按照当时印度的风俗,夫人应该回娘家去生产。但刚走到半路上,夫人便手攀无忧树,太子从她的右胁出生了。这是不平凡的贵人出生方式。太子刚一落地便会走路,他行走了七步,步步都生出一朵莲花。这时只见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了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有九条龙飞来从上方喷水给太子沐浴。摩耶夫人怀抱太子乘坐交龙车回宫,一路上有天人奏乐、诸神护送,国王率领百官列队出迎。相师为太子起名叫悉达多。有一位阿私陀仙人来预言他如果继承王位,必定成为威震天下的一代霸主;如果出家修行,就将成为佛,也就是能使众生觉悟的人。

  国王当然不希望太子以后出家了,于是在太子长大后,特意选派了500名美女来弹琴歌舞、娱乐太子,500名仆人陪伴太子读书。可不知怎么,太子在宫中整日闷闷不乐。国王又召集大臣们为太子议婚,聘娶了一位公主为媳。公主希望让众国太子们来一次大比武,谁优胜她就嫁给谁。悉达多携带着弓箭出城去比试,这时有一头大白象堵住城门无法通行,太子毫不费力地把白象扔到了门外。在比武时,悉达多相扑胜了从弟难陀,又挽弓射穿了七重铁鼓,最后将珠串抛到了公主的身上,两人喜结良缘。谁知婚后的太子仍是闷闷不乐,国王又为他娶了漂亮的妃子,还让他出城游玩散心。太子出东门,遇见了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出南门,遇到一位疾病缠身之人;出西门,看见一伙人正在办丧事;出北门,看到了一位出家修行人。太子感到这生老病死,都是人生的痛苦。在城外,太子坐在树下静静地观看农夫耕地,那些刚刚从地里翻出的虫子就被鸟飞来吃了,使太子陷入了沉思之中。回宫以后,他辗转不能入睡,他决意出家修行,去探索解救众生脱离苦海的道路。于是,太子立即命令车匿备马从行,这时自有天神前来护卫,他们手托马蹄带太子飞出了城外。

  太子出城后,就让车匿牵马还宫,去报告他已出家的消息。国王、夫人、公主以及宫里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失声痛哭,国王命令五位随从前去追回太子。他们赶上太子时,太子已经在山林进行苦修了。这五人在太子的劝说下也开始出家修行了,但当太子认识到自我折磨的苦修于道无缘,应该采用中道的时候,他们误以为太子已经放弃了对真理的追求,便纷纷离开了太子。悉达多经过了长时间的磨练与思考,最后终于成道了。成道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五位随从,听说他们都在鹿野苑修行,悉达多就来到鹿野苑为这五人第一次宣讲自己的大法,这五人就成为了悉达多成佛以后最早的信徒。从此,悉达多就踏上了解脱众生出苦海的道路,并被信徒们尊敬地称呼为“释迦牟尼”(释迦族的圣人)。

  第290窟的佛传图内容丰富、完整,在中国早期佛传题材绘画中是很少见的。它所依据的经典,是东汉僧人翻译的《修行本起经》,这部经详细地记述了释迦牟尼神奇的经历,而古代敦煌的艺术家又使它形象地展现在人们眼前。因为信仰佛教的人,首先就应该了解释迦佛祖的事迹。第290窟的作品,不但能使不识字的人受到佛教的启蒙教育,也为出家修行的僧侣们树立了视觉上的学习榜样。

  如果就艺术风格而言,第290窟佛传图里的人物已经明显中国化了:印度的净饭王很像一位中国皇帝,摩耶夫人也穿上了汉族后妃的服装,人物的线描画法也完全是中原式的。这种西为中用,中西结合的手法,更能使释迦牟尼这位西方的圣人与东方民众之间缩短距离,也更能使佛心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