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研究1999年第8期   第210页

元代《普宁藏》雕印考元代《普宁藏》雕印考

何梅  魏文星

  内容提要:《普宁藏》是元代刻本大藏经中现存较完整且印本最多的一部大藏经,不仅对研究中国大藏经雕印史及白云宗发展史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对版本的识别与珍藏有着现实意义。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普宁藏》的开雕年月、收经数目、版本价值、印本流传情况以及与《资福藏》、《碛砂藏》的关系等问题作了进一步的考察,提出了新的资料和新的观点。
  关键词:元代 普宁藏 雕印 校勘 流传 目录
  作者何梅,1951年生,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魏文星,1955年生,山西省佛教协会副秘书长。


  元代初年雕竣的《杭州路余杭县白云宗南山大普宁寺大藏经》,世简称《普宁藏》、《杭州藏》、《元藏》。80年代以来学者们对陕西法门寺真身宝塔中发现的579卷《普宁藏》本已有研究。山西太原崇善寺也藏有此藏本四千余卷,始天字函,终说字函,约490余函,是国内已知收藏《普宁藏》本最多的一处。经本保存完好,珍藏于大悲殿内菩萨像左侧的两个高大的经橱内。为进一步探明《普宁藏》的雕印史,笔者专程赴太原考察,现将所得略述如下:

  一、《普宁藏》的雕刻

  1.刻板肇始年月

  此前仅知《普宁藏》的镌刻题记中,以丽字函《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四百二十九所录之时间最早,即“戊寅年闰十一月日杭州路南山普宁寺住山道安”题。但笔者在考察崇善寺存本时,却发现了较其提前八个月的一则刊经题记,见于地字函同经卷二十之卷尾,文云:“丁府任氏道真,同孙婿沈应子、孙女丁氏六四娘,共刊经一卷。伏愿府门康泰,眷聚义宁。结般若良因,于此生同增五福;证如来□[秘]藏,于他世克备□[二]严。戊寅年四月日南山普宁寺刊经局谨题。”由于天字函经卷的题记中均无刊板时间,故戊寅年四月就成为《普宁藏》刻板的肇始年月。以上二则题记的共同特点是在干支年前不记年号,农历戊寅年四月,公元1278年,正值南宋末代皇帝赵景炎三年即位的年月,而在元世祖忽必烈统治的北方地区则是至元十五年。尽管南宋行都临安府(今杭州市)已于1276年被元军攻陷,但南宋王朝尚未灭亡,故刊板于杭州的《普宁藏》此时之年号以空缺处理。
  应该指出的是,此前部分日中学者曾有《普宁藏》的雕造始于“至元六年”[1]或“至元十四年”[2]的说法,笔者认为两种提法的共同错误有两点:(1)《普宁藏》的雕刊者对当时最敏感的年号问题是非常重视的,如:玉字函《大般若经》卷四百四十一的刻板年月记作“己卯年正月”,而暑字函同经卷一百八十六则记作“至元十六年二月”。仅一月之差,却表明南宋祥兴年已被元至元年取代。由此说明《普宁藏》的刊板在至元十六年二月以前,绝不会出现“至元六年”及“至元十四年”的年号。(2)此藏题识的落款不仅有年代而且还有月份,但“至元六年”或“至元十四年”均未明月份,因此可以肯定它们不是以见存题记作为依据的。

  2.历任住持及所刊经典

  《普宁藏》的雕造是由寺内大藏经局掌管,隶属于白云宗僧录司,由本寺住持白云宗主僧录慧照大师道安募缘创刊。大藏经局的分工和人员任用,一改此前《毗卢藏》、《资福藏》和《碛砂藏》在刊板题记中的详细记述,简略为起首以大藏经局的名义劝缘,落款仅以刻藏主持人即住持僧人谨题结尾。但《普宁藏》的镌刻、校勘是精美、严谨的,有创新、有特色。
  (1)《普宁藏》开刻于戊寅年四月,而道安见于题记的最早年月是戊寅年闰十一月,这段间隔当是道安“两诣阙廷,凡申陈皆为法门及刊大藏经板,悉满所愿。”[3]之记载在时间划定上的依据。道安刻经到至元十八年三月止。此间主要刻有《般若》、《华严》、《宝积》、《涅槃》四大部经,小乘经有《佛本行集经》六十卷,而以《南本大般涅槃经》三十六卷殿后,意在重刊南宋版《资福藏》。
  (2)住持如一自至元十八年四月至二十一年三月(1281—1284),继续镌刻大乘经部佛典,大致始姜字函《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终知字函,约百余函经卷。其中至元十八年四月刊迩字函《大般涅槃经》卷一的题记,是在崇善寺发现的,兹录文如下:“大藏经局伏承湖州路长兴县嘉瑞乡朱庄坞报德庵僧如春,谨将己资刊开《大般涅槃经》壹卷。功德祝延圣寿万安,回兹妙利,用报本师僧录慧照大师大和尚,高跻上品。辛巳年四月 日杭州路南山普宁寺住山释如一谨题。”
  (3)住持如志自至元二十一年七月至二十二年六月刊经,大致始过字函,终大乘论部经典,约八十函。并开始雕刻《宗镜录》百卷的部分卷次。如志至元二十一年七月刻改字函《称扬诸佛功德经》卷下的题记,也是在崇善寺发现的,并录文如下:“杭州路南山大普宁寺伏承湖州路武康县崇仁乡五都善惠廨庵僧如铨意者,谨发诚心,施长财入本寺大藏经局,开刊经一卷。奉用上荐顺寂开山圆公庵主、先师祖公庵主、先师父超公庵主、先师叔昌公庵主、先师叔通公庵主、先师弟显公道友,伏愿仗此良因,高超莲界者。至元二十一年七月 日住山释如志题。”
  (4)住持如贤自至元二十二年十一月至二十六年十月(1285—1289)刻经,大致始小乘经部,终第558函感字号之《宗镜录》,约三百函。
  (5)至大三年(1310)三月白云宗宗摄湖州路归安县大慈隐寺住持沈明仁,奉命将皇太子旨令沙巴译《文殊菩萨最胜真实名义经》、《大白伞盖陀罗尼经》和《坏相金刚陀罗尼经》,“刊板印造,交大藏经里入去流通。”[4]又皇庆二年(1313)四月僧明仁奉命,就大慈隐寺命工锓梓印造,敕准入藏的沙巴译“《药师仪轨》、《药师供养法》更《白云和尚初学记》”。[5]两次共刊7部8卷经籍,刻成6册,未标千字文函号。
  (6)自延四年三月至泰定元年八月(1317—1324)大普宁寺住持明实,补刻振、缨、世三字函《景德传灯录》三十卷。[6]
  (7)元统三年(1335)六月佛智妙应广福大师大普宁寺住持明瑞奉旨将《天目中峰和尚广录》三十卷,“谨募檀信,刊为经板,计三函,入本寺印造毗卢大藏经院,用广流通。”原板元末与寺俱毁,现存为明重刊本。[7]
  关于《普宁藏》续藏的问题,日本学者小川贯认为“宗镜录百卷,在至元二十二、三年虽已刊行,但起初并未收入目录之中。”又“其后,将《宗镜录》、秘密经(没有目录)、元的新译经、白云宗和尚的初学记、正行集,合为三十九函,作为续藏而收入藏经之中。”[8]台湾道安更云:《宗镜录》“起初并未被收入如莹之目录内。”[9]笔者以为上述提法错在三处,应予纠正:(1)《宗镜录》十函不是续藏。正如前文所述,此录百卷是在如志和如贤任住持时,由普宁寺大藏经局刊板,并标有千字文编号,至第558函感字号止。普宁寺比丘如莹在大德三年(1299)所撰《杭州路余杭县白云宗南山大普宁寺大藏经目录》的序言中曾提到:“今思溪浙本,是本寺所刊目录,照思溪式行于世。”[10]其目的是使《普宁藏》刊板有目可依。小川贯错在认为《思溪藏》未收的《宗镜录》就一定是《普宁藏》的续藏经。实际上收入《宗镜录》,正是《普宁藏》区别于《思溪藏》最重要的标志之一。(2)如莹目录收入了《宗镜录》。根据如莹撰序云:“历代翻译纲目,如《三藏记》……《开元释教录》,载之详矣,以号计五百五十有八。”[11](3)续藏中应增添《天目中峰和尚广录》三函。这样与续藏部分原有秘密经28函、沙巴译经等1函,合计32函。[12]
  此外笔者认为续藏的千字文编号,应据实记录。如僧明仁至大三年和皇庆二年所刊七部经籍,原版无千字文编号,但后人在如莹目录后,擅自加上约字号一函的作法欠妥。

  3.资金来源

  《普宁藏》雕板仅历时12年便告竣,作为一部私刻版大藏经,其惊人之速度,可与北宋官版《开宝藏》媲美。关键在资金的充足是根本的保障。从刊板题记可以看出,依靠向僧俗二众募缘的资财,主要用于雕造大乘经部佛典,尽管所刊经卷不足全藏的半数,但题记反应的情况是很丰富的。首先从施资人的住所,可以了解劝缘的范围及白云宗僧徒活动的区域。大致分布在杭州路的余杭县、仁和县;湖州路的归安县、乌程县、武康县、德清县、长兴县;嘉兴路的嘉兴县、崇德县;平江路吴江县。其次从人员的构成可以看到,奉佛弟子多于府门大家,庵主、比丘多于寺院僧人,由此也说明白云宗是庶民佛教。因此施资刊经多则2函20卷,少则半卷一纸。至于舍财数目很少提及,现录得三笔,可略见一斑。戊寅年闰十一月“□庵主谨□尊经二卷,舍到银壹拾叁两,准壹拾玖贯伍佰文宝钞”;[13]至元十九年正月蒋氏一娘等“共十员,助宝钞壹拾陆贯贰百文,刊造尊经壹卷”;[14]至元二十五年八月奉佛弟子沈应坚等四人“共施中统宝钞贰拾伍贯文,刊开尊经板壹卷”。[15]若以《普宁藏》开雕时二卷经耗银壹拾叁两计算,全藏六千余卷当耗银约叁万玖千两。这笔开支相当可观,若不是《普宁藏》的创刊人两度奔走朝廷,将刊藏大业正式纳入僧门组织掌管,并荣幸得到檐八师父金刚上师任功德主,[16]又逢江淮都总统永福大师杨琏真加,发宋陵冢所收金银宝器,广助佛事,[17]《普宁藏》要在12年内刻竣是绝对不可能的。

  4.装帧及版式

  崇善寺存《普宁藏》本是带有护衣的折装经本,沿袭宋之旧例,但又有所改进。翻开护衣左右压页便是经本封面,便可翻阅,不像福州版藏经,打开护衣是经卷封底,尚需向下翻至卷首,方可看读。护衣及封面呈驼色,不同于陕西法门寺本之蓝色。此藏版式并非简单划一,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以往记述的每版30行,每行17字,在每册首尾经题下有千字文及册次的是后期版式,占大部分;然而前期所刊,如天、地、元三字函《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每册首尾只标千字文,但不注册次。又迩字至率字函《大般涅槃经》四十卷、《大般涅槃经后译荼毗分》二卷则是每行18字。应该说《普宁藏》的版式走向成熟有两点创新,除了上述在千字文下标注册次外,版间小注的简化是另一特点,仅注千字文并册次、版次,间或亦有刻工姓名,如:“天一 五 刘友才”。《普宁藏》版式的这两条优点,为《碛砂藏》元刻本、明刊《南藏》、《北藏》及清《龙藏》所承袭(按:明、清本版间不录刻工名)。尤其是《碛砂藏》元刻本,几乎难与《普宁藏》区别,而刻工的不同就成为鉴别的关键之一。
  关于《普宁藏》的版式大小,有的学者提到:“板式较宋本微狭小。”[18]但此次实地就多卷经本的测量,证明《普宁藏》的版式大小,与笔者曾考察过的宋刻本《资福藏》、《碛砂藏》相等,其主要尺寸为:板框天地线之间的宽度是72—74寸(24—246公分),一折页的长度是34寸(113公分)。

  5.释音部分

  《普宁藏》的释音源于《资福藏》,并仿《资福藏》附于每册末尾,但并非照搬,而是更加精炼。如薄字函《中阿含经》卷三,《资福藏》共释音27个字、词,而《普宁藏》删除了其中的“斧音甫刀~也”、“额吾客反”等,仅保留了21个字、词。一般情况下,宋元版与明清版大藏经的注音,在形式上明显的区别是反、切的选字上,宋元版多用“反”字,而明清版多用“切”字。但是《普宁藏》拱字至臣字函《大方广佛华严经》八十卷和迩字至宾字函《大般涅槃经》四十卷、《大般涅槃经后译荼毗分》二卷的注音却用“切”字,如:“秽污上於废切下乌故切”。[19]值得一提的是,《碛砂藏》元刻版的释音部分,就是《普宁藏》的覆刻。

  二、《普宁藏》的校勘

  应该说包括《普宁藏》在内,我国宋元时已雕就的六部木刻本大藏经,从底本的选择、刊本的校对、以及雕工的技艺等方面都堪称精湛,而《普宁藏》正是在此基础上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将校对扩展为校勘,可称得上是一次质的飞跃,成为《普宁藏》版本价值的一大特色。其校勘成果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1.对经文的校勘首先是普宁寺大藏经局组织的校勘,见于翔字函元魏菩提流支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卷末题记:“《金刚般若》前后六翻,按《开元录》此第二译。思溪经本竟失其传,误将陈朝真谛三藏者重出,标作魏朝留支所译,大有径庭。今于留支三藏所翻论中,录出经本刊版流通,庶期披阅知有源矣。时至元辛巳(至元十八年)冬孟望日南山普宁经局谨记。”今查《大正藏》校勘记,又知思溪本与宫本(按:崇宁藏本)同错,[20]由此还可看出,《普宁藏》是以《思溪藏》作底本,而《思溪藏》又是以《福州藏》作底本的系列关系。此类题记共二条。
  其次是大藏经局采用了杭州下天竺寺竹堂传讲师校刊大藏的最新成果。如改字函《摩诃摩耶经》卷下卷尾题识:“此经末元有八国分舍利品,约二纸半。准校刊大藏竹堂讲师批,该此段经文自是《涅槃后分》经文,不当在此,然此已毕,顶戴奉行,下竹本无,当与削去。奉此已除,各请详悉。至元二十年三月望后二日题记。”据《大正藏》校勘记可知,上述八国分舍利品,思溪、福州(按:毗卢藏)二本均有。[21]竹堂传讲师见《续佛祖统纪》卷一“蒙润法师”传。释蒙润至元二十六年出家时是14岁,曾从竹堂传公,以卒其业。[22]以此推算,《普宁藏》的开雕,适逢竹堂传讲师校勘大藏,且事业有成之时。此类题记共三条。
  大藏经局还吸收了杭州附近诸山名僧校经并撰集的成果。如公字函《大般涅槃经》卷十八、空字函《大智度论》卷一百,均有杭州奉口峨嵋山国泰崇圣寺传天台宗教比丘师正校勘的题记;济字函《宗镜录》卷九有“径山兴圣万寿禅寺首座沙门慧元重校”;弱字函同录卷十九有“天台比丘法思重校”的题记。并有桓字函至元十九年师正述《科南本涅槃经序》云:师正于正元(按:疑为至元)九年(1272)将科入经,并与诸友反复征析,“无极东堂可度重加仇订。白云古山僧录道安锓梓流通。”
  2.对同本异译经的勘订如:诗字函唐善无畏译《苏婆呼童子请问经》卷上,卷首经题下有小注“与妙臂童子经同本”(按:唐不空译)。又羊字函唐提云般若等译《诸佛集会陀罗尼经》,卷首经题下小注“与赵宋施护所出息除中夭经同本”。此种注记有八处。
  上述校勘成果,为《碛砂藏》元刻本及明清诸部大藏经所继承,连同校勘记亦并转载。

  三、印本的流传

  元刻本大藏经流传至今已有700年的历史,从现存印本的情况来看,唯《普宁藏》的数量最多。本文就此藏之印本有无年代可考,分为两类,叙述如下:

  1.有年代可考的印本

  (1)山东灵岩寺至元二十四年(1287)印本。据《大元泰山灵岩禅寺创建龙藏之记》碑文载:“至元二十四年丁亥第三十代住持宝峰顺禅师以为,名山大刹大众云集,受学之人必资讲诵我佛之教,其言传于世者,为经历代高识发扬翼成者,曰律、曰论、曰疏,增衍广大至五千余卷。今板本在江浙、在闽。于是专普觉大师提点,广往购至杭,则普宁寺已具经律论完本,遂购而航致之……以二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具法事作礼迎致,权置寺之五花殿。”[23]此部灵岩寺藏本是迄今所知《普宁藏》印本中年代最早的一部,其时普宁寺的雕板已近尾声,便迎来名山大寺请经的使者,可以想见当时寺内是一片何等繁忙的景象。难怪那时大藏经局又以僧明坚作“主局”,协助住持如贤的工作。[24]
  (2)陕西开元、卧龙二寺至元二十七年(1290)印本。《影印宋碛砂藏经》第148册发字函《入楞伽经》卷一卷末题记:“印经沙门光明禅师,俗姓李氏,……申礼荷兰山藏明禅师为师,诣福州路为官。将梯巳资起大悲愿,印十二藏经,表药师十二大愿;……庚寅至元二十七年正月日印经沙门光明禅师题。提调嗣祖沙门妙敬、讲经论沙门祖常、检经监寺云悟、同检经沙门正。”此卷经是《普宁藏》本,非《碛砂藏》,[25]由于影印《碛砂藏》时疏于辨别,以致有的学者误将至元二十七年看作陕藏《碛砂藏》中元大德以前刻版的印造时间。[26]至此可知,开元、卧龙二寺不仅存有近于完整的《碛砂藏》,而且还有见存并印造于至元年间的早期的《普宁藏》本。
  (3)陕西岐山法门寺和古洪福寺、河南汴水兴国寺大德元年(1297)印本,[27]因有专文介绍,此不赘述。
  (4)山西太原大显圣寺大德二年印本。山西省图书馆现存二折扉页题记:“□□□□[释迦如来]一大藏教,随机演说,以无穷众生若干种心在处流通,而有赖为涅槃之梯蹬,作苦海之津梁。今有福建平海道释教总统所经历唆南鲁只,谨发诚心,印造龙龛法宝一大藏六千二十卷,施于阿只吉大王位下大显圣寺,永充看转。恭祝今上皇帝圣寿万安,皇太后、太后同增睿算,阿只吉大王福寿千春,国泰民安法轮常转。更冀自身增添禄位。以崇高历劫亲缘,而利乐四恩三有,法界含生,同乘法宝慈舟,共到菩提彼岸。太岁戊戌大德二年月日印经沙门文完谨志。监寺僧门人广兴、孙武和,提点僧普开、宗觉,管勾僧文祥、正环,宣授太原大显圣寺、大同天王、上生等寺住持沙门雄辩大师完吉祥。”扉页有天地边线,宽67寸(223公分),一折页长325寸(108公分)。此版式小于《普宁藏》,是单刻之印经题记,关键是“龙龛法宝一大藏六千二十卷”的记载。今统计,北宋福州《崇宁藏》、《毗卢藏》均是6359卷,南宋思溪《资福藏》只有5916卷。[28]而《普宁藏》,已如前文所述,较《资福藏》增刻《宗镜录》100卷,因此雄辩大师完吉祥接受的6020卷经,正是《普宁藏》。这一事实,从印本流传的角度,再次证明《宗镜录》是《普宁藏》的正藏,绝非续藏经。
  (5)山西介休抱腹山印本。此印本未见著录。太原崇善寺现存《普宁藏》本中的大乘经部分,始天字函终行字函的202函经卷是抱腹山印本。天字函《大般若经》卷一至九,每卷首尾均钤有红色“抱腹山藏经记”的双行阳文方印,印章四周双线边框,内线边长1寸(3.3公分),外沿约1.3寸(4.3公分)。又行字函《佛说长寿王经》卷尾有墨书题记二行:“抱腹岩住山看念大乘经藏圆满,计贰佰令壹号,本寺比丘僧子会承斯妙善,愿此生生眼见耳闻者。”抱腹山本的印经题记,均以墨书形式录于卷尾。据笔者所见之部分题记,其时间自大德八年至皇庆三年(1304—1314),施资者为僧俗二众,地域广及杭州路、衢州路(今浙江省杭州市、衢州市)、徽州路休宁县、和州(今安徽省休宁县、和县)、东明县(今山东省东明县)、太原路徐沟县、西河县、汾州介休县(今山西省徐沟镇、汾阳县、介休县)。现录题记二则如下:其一,天字函《大般若经》卷二记:“杭州路东南录事司如家坊里安巷拱北楼北奉佛弟子杜荣华,同妻凌氏妙清,谨发诚心,舍净财印藏经一卷。大德八年十一月日奉佛弟子杜荣华谨舍。”其二,发字函《入楞伽经》卷三记:“东明县释迦院僧德证施经一卷,皇庆二年十月二十五日谨施。”

  2不详年代的印本

  (1)山西晋城县青莲寺本,亦可称慧聚塔院本。此本在多册经卷首页都可见“慧聚塔院”竖排四字的长方印记。
  (2)南海康氏本。叶恭绰《历代藏经考略》云:“康有为旧藏一千二百余册,现售与浙王寿山。”[29]此本现珍藏于苏州灵岩寺。
  (3)云南昆华图书馆本。《普宁藏》印本全国许多省市均有珍藏。海外日本的三缘山增上寺、岐阜安国寺、三井园城寺、京都东福寺、奈良西大寺均有藏本。尤其是《南禅寺经藏一切经目录》中记载的:益字函《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第三十三、第三十五、第三十九、第四十,已上元本,天历二年(1329)印造。”陛字函《一切经音义》“卷第十五,元本,皇庆元年(1312)九月印造刊。”又集字函《弘明集》“卷第一,元本,皇庆元年印造。”[30]是考察《普宁藏》本流传的宝贵资料。
  元刻《普宁藏》本为什么会得以如此广泛的流传,这与元朝所施行的宗教政策,及崇尚佛教而推行的种种措施所形成的大环境是分不开的。据《元史·世祖本纪》云:“至元二十六年冬十二月,诏天下梵寺所贮藏经,集僧看诵,仍给所费,俾为岁例。”类似朝廷敕命诵藏经的记载有七处之多。[31]又据《元史·文宗本纪》云:“至顺元年春正月,遣使赍金千五百两、银五百两,诣杭州书佛经。”以金银书佛经的记载还有九处。[32]印经的记载仅有一处,但数量可观,天历二年十二月“壬寅命江浙行省,印佛经二十七藏。”[33]日本《南禅寺经藏一切经目录》中,记有天历二年印造的四卷经,或许就是这批官印本,待考。此外还有至大四年“二月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34]的记载,由此可知,元代运输江南印造的佛经,曾具有一定的规模。以上是正史所记。而见于碑文的则以“钦奉圣旨立碑”的荣禄大夫特加开府仪同三司吴国公亦黑迷失[35]施钞看经记最珍贵。此碑文记述:亦黑迷失发心施财,敬就都城、西京、汴梁、真定、河南府、汝州、刑州顺德府、明州、补陀山、朝里宁夏路、西凉府、甘州、两淮、江浙、福建诸路一百大寺,各施中统钞壹伯定,年收息钞,轮月看转三乘圣教一藏。……当今皇帝回赐大都普庆寺看读,仍就都城新创吉祥法王寺,一区赡寺地一顷、栗园一所、印经一藏、施钞贰伯定。……延三年十月日记。”[36]

  四、《普宁藏目录》存在的问题

  《杭州路余杭县白云宗南山大普宁寺大藏经目录》四卷,[37]元大德三年普宁寺比丘如莹所书,是见存唯一的一部《普宁藏目录》,成为了解《普宁藏》收经情况的重要的资料。因此目录所记正确与否,至关重要。以往学者在记述《普宁藏》的总收经部数和卷数时,大致有三种统计数字:1日本随天《缘山三大藏总目录》记:“元藏五百五十八函,一千四百二十二部,六千一十七卷。” [38]2叶恭绰等人记:“五百五十八函,六千零十卷,一千四百二十二部”。[39]3周叔迦等人记:“558函,1430部,6004卷。”[40]为此笔者仅就《普宁藏目录》所记经典的部、卷数进行考查,发现与《开元录》的记载有若干殊异处,而且不及《开元录》著录简明,易于统计。因而笔者认为,有必要依据《开元录》及见存的《普宁藏》本,首先指出《普宁藏目录》存在的问题,然后再作统计较为妥当。详情见下表:

 

杭州路余杭县白云宗南山大普宁寺大藏经目录勘误表

千字文编号

勘误依据

翔  72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3卷1部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1卷1部  鸠摩罗什译

同   上  1卷1部  菩提留支译

同  上  1卷1部  真谛译

《开元录》

翔  72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2卷1部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1卷1部  玄奘译

同  上  1卷1部  义净译

《至元录》

拱一臣 110-117

《大方广佛华严经》81卷1部

《大方广佛华严经》80卷1部

《大方广佛华严·入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1卷1部

《阅藏知津》

迩一宾  122-126

《大般涅槃经》总42卷1部

《大般涅槃经》总40卷1部

《大般涅槃经后译荼毗分》2卷1部

《开元录》

恭  153

《佛说灌顶三归五戒带佩护身咒经》1卷1部-《佛说灌顶章句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1卷1部总12卷12部

《大灌顶经》12卷1部

《开元录》

男  165

《不空罥索心咒王经》2卷

《不空罥索心咒王经》3卷

《大正藏》

己  183

长  184

《佛说佛名经》12卷1部

《佛说佛名经》12卷1部

《三劫三千佛名经》3卷1部

《开元录》

丝  195

《一字佛顶轮王经》5卷

《一字佛顶轮王经》6卷

《大正藏》

羊  200

《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1卷1部

《甘露经陀罗尼》1卷1部

《救面然饿鬼陀罗尼神咒经》1卷1部  后附《甘露经陀罗尼》,亦名《施水咒》。

《开元录》

虚  221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3卷1部

《略明般若末后一颂赞》1卷1部

《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论释》3卷1部

附《略明般若末后一颂赞》

《缘元录》

敬  248

孝  249

《摄大乘论释》20卷1部

《摄大乘论释》10卷1部   笈多译

同  上  10卷1部  玄奘译

《开元录》

息  276

渊  277

《别译杂阿含经初诵》5卷1部

《别译杂阿含经》15卷1部

《别译杂阿含经》20卷1部

《开元录》

思  284

《佛说七处三观经》1卷

《佛说七处三观经》2卷

《大正藏》

安  287

《得道梯隥锡杖经》1卷1部

《佛说持锡杖法》1卷1部

《得道梯隥锡杖经》1卷1部    后附《佛说持锡杖法》,又附《佛说持锡仗法》,依天竺藏经重出,使后人看阅知其源流也。

影印《碛砂藏》

竟  304

《佛说五无反复经》1卷1部

同    上  1卷1部此经与竺本前后异同,义理俱好,故依竺本重出,竹堂讲主校定。

《佛说五无反复经》1卷1部   后有同名经,此经与竺本前后异同,义理俱好,故依竺本重出,竹堂讲主校定。

《普宁藏》

职一甘  310-315

《十诵律》58卷1部

《十诵律毗尼序》3卷1部

《十诵律》61卷1部

《开元录》

尊  327

《根本说一切有部尼陀那》5卷1部

《根本说一切有部目得迦》5卷1部

《根本说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10卷1部

《开元录》

渭  422

《十八部论》等2卷

《十八部论》等1卷

《开元录》

肆-席  449-452

《众经目录》总12卷1部

《众经目录》7卷1部  法经等撰

《众经目录》5卷1部  翻经沙门及学士等撰

《开元录》

瑟 454

吹  455

《大周刊定众经目录》总14卷1部

《大周刊定伪经目录》1卷1部

《大周刊定众经目录》15卷1部

《开元录》

奄  537

《最胜妙吉祥根本智最上秘密一切名义三摩地分》1卷

《最胜妙吉祥根本智最上秘密一切名义三摩地分》2卷

《大正藏》

曲  539

《广释菩提心论》1卷

《广释菩提心论》2卷(按:此论4卷,见藏仅有第1、2卷)

《普宁藏》

《大正藏》


  在对《普宁藏目录》进行必要的更正后,现总计为:自天字至感字558函,1420部,6008卷。
  日本《缘山三大藏总目录》曾对《普宁藏》的收经部、卷数作过详细统计,但囿于《普宁藏》本已残缺不全等原因,统计难免有误,现指出如下:1.“大乘三藏录”下“元二千七百四十九卷”,应为2750卷。2.大乘“契经藏”下“元二千一百七十四卷”,应为2175卷。以上二处属计数错误。3.“宋本续入”下“元三百三十一部,八百四十四卷”,应为329部,836卷。此处所差2部8卷是振、缨、世三字函的收经,《普宁藏目录》仅记《景德传灯录》30卷1部,而《缘山目录》则记:《逍遥咏》10卷1部、《缘识》5卷1部、《秘藏诠》23卷1部(内含《佛赋》2卷、《诠源歌》1卷)。
  应该说明的是,《景德传灯录》30卷,是泰定元年(1324)住持明实补刊,而此前已于至元二十六年(1289)刻竣的全藏,此录所在的三函当非空函,否则大德二年(1298)太原大显圣寺印本就不会有“六千二十卷”之多。那么《普宁藏》最初这三函的情况如何?因无实物可证,若据《普宁藏》的雕造,意在重刻《资福藏》,而《安吉州思溪法宝资福禅寺大藏经目录》卷下[41]记:振字函《御制逍遥咏》11卷、《御制缘识》5卷,缨、世二字函《御制秘藏诠》20卷、《御制佛赋》2卷、《御制诠源歌》1卷,凡5部39卷,那么《普宁藏》所收亦当如此。《资福藏》此处与《东寺经藏一切经目录》中著录之大观三年刻《崇宁藏》本的情况是一致的[42]。笔者认为,如今统计《普宁藏》的部、卷数,应以泰定元年后收录《景德传灯录》30卷1部计数为宜。

  注释:

  [1]日本桥本凝胤著、慧敏译《宋版一切经考》,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下)》第137页。台湾大乘文化出版社,1977年9月。沿用桥本凝胤提法的有:叶恭绰《历代藏经考略》、李圆净《历代汉文大藏经概述》,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上)》;《中国版刻图录》,北京图书馆编著,文物出版社,1969增订本。
  [2]日本随天《缘山三大藏经缘起》,载《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1页。沿用随天提法的有:周叔迦《大藏经雕印源流纪略》,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上)》;童玮《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佛教》。
  [3]叶恭绰《碛砂延圣院小志》,载《影印宋碛砂藏经首册之二》,第14页,上海影印宋版藏经会,1936年2月。
  [4]《中华大藏经》第71册第48页。中华书局,1994年5月。
  [5]《中华大藏经》第71册第41页。中华书局,1994年5月。
  [6]日本小野玄妙《佛教经典总论》第808页。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83年元月。
  [7]《中华大藏经》第78册第432、433页。中华书局,1994年5月。
  [8]《大藏经的成立与变迁》,载世界佛学名著译丛第25册第77页。台湾华宇出版社,1984年11月。
  [9]《中国大藏经雕刻史话》第115页。台湾庐山出版社,1978年元月。
  [10][11] 《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239页。
  [12] 据现有资料,《普宁藏》中的28函秘密经,是管主八在元大德年间于杭州路立局雕刊,续补天下藏经之版本。而白云宗僧人于大慈隐寺和普宁寺所刻续藏经,仅有沙巴译经等1函和《中峰广录》3函,共4函。
  [13]丽字函《大般若经》卷四二九。
  [14] 藏字函《大般若经》卷二三五。
  [15] 肆字函《出三藏记集传上》卷十三。
  [16] 背字函《解脱道论》卷一扉画左侧之题记。山西图书馆藏。
  [17] 净伏《大元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序》,载《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180页。
  [18]周叔迦《大藏经雕印源流纪略》,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上)》第77页。童玮《汉文大藏经》,载《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第153页。
  [19]育字函《大方广佛华严经》卷四十一。
  [20] 《大正藏》第8册第757页。《昭和法宝总目录》第1册第759页。
  [21]《大正藏》第12册第1014、1015页。《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766页。
  [22]《卐续藏经》第131册第720、721页。
  [23]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第50册第1页。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11月。
  [24]小野玄妙《佛教经典总论》第807、808页。
  [25] 《入楞伽经》十卷是《碛砂藏》宋刻版式,唯卷一、三、四的版式殊异。现据卷一有刻工“朱子盛”的属名、卷三有“三山郑”、卷四有“方东”,与崇善寺存《普宁藏》本全同,现在可以判定这三卷为《普宁藏》本,同时说明,开元、卧龙二寺所存《碛砂藏》本,已用《普宁藏》本补缺。
  [26]杨绳信《论〈碛砂藏〉》,载《文物》1984年第8期,第53页。
  [27]柏明《法门寺佛经的收藏、发现及价值》,载《首届国际法门寺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选集》第186页。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2年6月。
  [28]见拙作《南宋〈圆觉藏〉〈资福藏〉探究》和《〈毗卢大藏经〉若干问题考》,载《世界宗教研究》1997年第4期,第66页及1999年第3期,第51页。
  [29]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上)》第57页。
  [30] 载《昭和法宝总目录》第1册第840、845页。
  [31][32][33][34] 《古今图书集成释教部汇考》卷5,载《大日本续藏经》第77册第43—52页。
  [35]明宋濂等撰《元史》卷一三一有传。
  [36] 北京图书馆藏《中国历代石刻拓本汇编》第49册第52页。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年11月。
  [37]载《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239—270页。
  [38] 《昭和法宝总目录》第2册第2页。
  [39] 《历代藏经考略》,载《大藏经研究汇编(上)》第52页。
  [40] 《法苑谈丛》第98页,中国佛教协会,1985年9月。
  [41] 《昭和法宝总目录》第1册第923页。
  [42] 《昭和法宝总目录》第1册第819页。普宁寺版大藏经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