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研究1992年第1期   第54页

《南传大藏经·佛本生》初探

邓殿臣

  一概论
  “本生”,是巴利语“Jataka”一词的义译,音译为“阇陀伽”、“阇陀”等。早在佛教创立之前,印度人便相信生死轮回和因果报应。人们引述世间共传的故事,说成是某某前生往世的经历,以证实善恶有报,业力难违,这便形成了“本生”这一文体(自然是一种口头文学)。婆罗门教等宗教传教师为生动具体地宣传本教的教义,也往往引用这些“本生故事”。佛教兴起之后,也把这一文体“拿来”,用以讲述佛陀前生的故事,这便出现了“佛本生”。
  在佛教之前,印度已流行9种或12种文体,称之为“九分教”或“十二分教”,即修多罗、祗夜、记说、伽陀、优陀那、本事、本生、方广、希法等9类;再加上因缘、譬喻、议论,便是12类。这其中第7类,便是“本生”。佛教初创时期,也曾试图以“九分教”或“十二分教”来综理自己的教法。佛陀本人在《蛇喻经》(Alagaddupama sutraya)等经中也曾说过,佛法可以以此分类。佛经集为经、律、论三藏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大量的“本生”并未集为一类。而且,经师所传的“本生”与律师所传的“本生”亦不尽同。前者是佛陀的前生——菩萨的本生,只有长行而没有偈颂;后者是佛及其弟子的本生,长行和偈颂兼有。后来二者结合,才形成了比较完备的内容与形式。部派分裂之后,各部的“律藏”中都含有一些“本生”。如“十诵律”中有9则,“僧祗律”中有53则,“根有律”中更多,仅与提婆达多破僧事有关的就有36则。当时“本生”的数量甚大,“大毗婆沙论”说:“本生云何?谓诸经中,宣说过去所经生事,如熊、鹿等诸本生经,如佛因提婆达多说五百本生事等”。“五百”虽是一概数,但已说明其繁多。但是,这些“本生”在归属上,是比较混乱的。直到上座都分别说系的铜鍱部 (即斯里兰卡“大寺部”)把绝大部分“本生”归纳在“经藏”的“小部”,编辑为“小部”5部经中的第10部之后,“本生”才汇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系统的部类。
  “小部”中这一“本生”部类,收罗最为宏富,含有本生547则,我们称它为“巴利本生”(Jataka Pali)。巴利本生皆为偈颂,都是些富有教育意义的格言警句;仅读“巴利本生”,无法理解往生发生的故事。要了解故事的原委始末,必须阅读以“巴利本生”为纲所叙述的“经传”(Aththakatha)。“巴利本生”的这种“经传”我们称之为“本生经传"(Jatakaththakatha)[1]。本文所要重点探讨的,就是上座部分别说系铜鍱部“经藏”小部中的这部“巴利本生”,和与之相应的“本生经传”;对散见于“巴利三藏”中其它经、律中的少数本生以及其它部派传本中的本生,则论述从略。例如同部“巴利三藏”小部中的“所行藏”(Cariyapithaka)所讲述的35个表现七波罗蜜多的故事,实际上也是奉生。“天宫事”(Vimanavatthu)中的123个故事讲天神前生的种种善行,也可归入本生类。还有上述说一切有部的经、论中的本生等等,本文将少予涉及。上座部分别说系铜鍱部(斯里兰卡大寺部)所传经藏小部中的这部本生,是本生之集大成者,非其它部派的零散本生所能比拟,南北方佛教,东西方学者,大家最重视的佛本生,就是铜鍱部的这部佛本生。
  二“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的集成和移译
  (一)“巴利经传”:在“巴利三藏”的集成过程中,“巴利经传”也随之集为经典。这种“巴利经传”由3部分内容组成:1、佛陀随地所讲法语,虽为佛说,但甚零碎,不成系统。2、对巴利三藏本集的注疏、解释。3、对三藏本集的补充、扩展和发挥。这套“巴利经传”与“巴利三藏”珠联璧合,密不可分,共同组成一套完备的巴利圣典。因此,在南方佛教国家,除“巴利三藏”以外,这套“巴利经传”也受到普遍的重视。“巴利经传”之于“巴利三藏”,就如同印度的“梵书”、“森林书”、“奥义书”之于“呔陀本集”,我国的“左传”之于“春秋”一样。如果我们承认“梵书”、“森林书”、“奥义书”和“左传”的重要性,也就应该承认“巴利经传”的重要性。“巴利经传”其量甚大,内容庞杂;与“巴利三藏”中的部分各各相应。其中与“巴利本生”相应的经传,便是“本生经传”。这部“本生经传”便是人们常说的“本生故事”。这部”本生经传”的地位札作用甚至超过了“巴利本生”,在南方佛国的普通信众心目中,它,便是佛经的代表[2]。
  (二)“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的集成:上文已经说过,“巴利本生”是“巴利三藏”中“经藏·小部”中的一部经,它的集成过程与“巴利三藏”的其它部类一样,也是于公元前3世纪第3次结集时定型,之后由摩哂陀等凭记忆带往兰卡,于公元前1世纪第4次结集时记录为贝叶经文而传流至今的。(请参阅拙文“巴利三藏略说——南传大藏经略述之一”1991年《佛教文化》),这里着重谈一谈“本生经传”的集成。
  “本生经传”的集成大体经历了原始巴利语、僧伽罗语、巴利语3个阶段。早在佛陀住世时,已有专习“本生”的“本生持诵师”(Jataka Bhanaka)。在“中部经传”(papancasūdanī)、“增支部经传”(manōrathapūraī)和“分别论经传” (Sammōhavinōdanī)中,都记载有“本生持诵师”的情况。他们广采民间流传的各类故事、传说,按照弘扬佛教的需要把这些故事和传说编为佛陀的前生经历,再加上引出这段往事的缘由和将过去现在联系起来的对应部分,一则“本生经传”(俗称本生故事)就算创造成功了。在举行三藏结集时,故事的纲要编为偈歌,集入了“巴利三藏”的本集,而将对故事的详细讲述部则作为“本生经传”,归入到“经传”系列之中。比丘们在讲经说法,引用“本生”时,所引用的往往会是具有完整故事的“本生经传”,而不可能是干巴巴的“巴利本生”偈语,只有这样才能使听法的信众受到感动,虔诚皈依。由此看来,“本生经传”与“巴利本生”是同时集成,而且从一开始它的实用价值就超过了“巴利本生”。在山奇、巴尔湖特等地佛塔等佛教建筑物上,发现了不少属于公元前2、3世纪的取材于本生故事的浮雕与壁画,有的还标出了本生的名字。这说明公元前2、3世纪“本生经传”已广泛流传。
  在公元前3世纪以前,“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使用的都是古巴利语。摩哂陀将“巴利三藏”和“三藏经传”带入兰卡之后,“巴利三藏”保持原有的巴利语形态,而“三藏经传”则开始移译为僧伽罗语[3]。为了弘法事业的迅速成功,摩哂陀学习了僧伽罗语,亲自参加并领导了将“三藏经传”译为僧伽罗语的工作。经过近200年的艰苦努力,包括“本生经传”的“三藏经传”全部译成了僧伽罗语,并在公元前 1世纪举行第4次结集时记录在贝叶上,著成了卷帙浩繁的僧伽罗语佛教经典[4],完成了译巴为僧的过程。人们可以设想,在这200年中,兰卡僧人所进行的不会是单纯的翻译,必然会有大量的补充和发挥。甚至可以说,这部僧伽罗语的“本生经传”的作者,就是斯里兰卡僧人。笔者提出这一论点,有如下5个方面的根据:第1、佛陀时代乃至公元前3世纪第3次结集时,虽已有佛本生的初步形成,但其数量决不会有这样庞大。547个本生中,大部分应是摩哂陀到兰卡后编入的。第2、本生故事皆为长行散体,难以逐字记诵,那些自印度传入兰卡的本生,其内容、情节不可避免地会发生变化[5]。第3、上座部僧人对巴利语原典奉若神明,持诵者师弟相承,口口相传,不顾亦不敢更动一字。但作为经传的故事,僧人们则会敢于进行修改、加工、第4、“本生经传”中记入了一些斯里兰卡的事情。在“哑跛本生” (Mugapakkha Jataka)、“象护主本生”(Hatthipala Jataka)、“苏那本生”(Sana Jataka)和“六马本生”(Valahassa Jataka)中,都记有斯里兰卡的事情。这些,无疑是兰卡僧人添加的,或整个故事都是兰卡僧人编造的。第5、这套僧伽罗语“本生经传”是在第4次结集时编定的,结集的地点在斯里兰卡中部小镇玛得勒,参加结集的500僧人(称为“五百罗汉”)皆为兰卡大寺派饱学长老,他们有能力对本生等经传进行编造。这次结集化了3年又3个多月的时间,如果仅是会涌、校订,无须进行如此持久,编写“经传”的工作;一定占去了他们很长的时间。基于这些理由,我们可以认为“本生经传”等大量僧伽罗语经传是由斯里兰卡僧人编订的;或者是说,僧伽罗语“本生经传”等大量经传的作者是斯里兰卡僧人[6]。这就正如同说“水浒传”的作者是施耐庵,“三国演义”的作者是罗贯中一样,他们都是在前人“话本”的基础上完成了自己的文学名著。
  “本生经传”等僧伽罗语“经传”问世之后,极大地促进了斯里兰卡佛教文化的发展。以本生故事为题材的文学、绘画开始大量出现。据《大史》第30章记载,在柱主盖姆奴国王(前 161——前137)敕建的金鬘大塔的塔身,就绘有许多本生故事的图画。比丘讲经说法时,引用最多的也是本生故事。在“增支部经传” (manōrathapūranī)、“中部经传"(papancasudanī)和“大史”(mahavamsa)中,都记载着这样一件事情:斯里卡杜拉沓拉寺(Tutadhara pabbata)住僧摩诃帕杜摩长老(Mahapaduma)曾向伊拉那迦国王(Elanaga,公元33—43)讲说“大猿本生”(Mahakapi Jataka)。公元409至411年法显在斯里兰卡修学期间,曾亲眼看到佛齿出游时展示佛本生故事图画的盛况:“工便夹道两旁,作菩萨五百身已来种种变现,或作须大拿,或作赕变,或作象王,或作鹿、马。如是形像,皆彩画庄校状若生人”(见“佛国记”)。
  公元2、3世纪,印度大乘佛教开始盛兴,其经典语言梵语也随之繁盛起来,原有的巴利语佛教典籍文献佚失殆尽,乃至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印度佛学大师佛音(Buddhaghosa)为研习上座部佛教和完善巴利经典,于兰卡王摩诃那摩(Mahanama,406——428)在位期间泛海来到斯里兰卡[7]。佛音在大寺先学习了僧伽罗语,然后将大部份僧伽罗语“三藏经传”又译回到巴利语,使其能在斯里兰卡以外的国家传布。佛音据僧伽罗语“本生经传”所译著的巴利语经传叫做巴利语“本生经传” (Jatakaththavannana)[8]。为区别公元前3世纪以前的巴利语,我们称佛音使用的巴利语为“新巴利语”。
  这样,从公元前3、4世纪开始汇集的上座部佛本生,经历了幼年的早期巴利语、中年的僧伽罗语和壮年的新巴利语这样3个阶段,最后于公元5世纪箅是正式集成了这部巴利语“本生经传”。它流传至今,已是举世公认的上座部本生类的传本,在巴利经典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佛音等大师的理想变成了现实,他们编译的二十余部巴利语佛典使巴利语系的圣典臻于完备,这套对典不仅传到印度,而且于10世纪以后传到了缅甸、泰国、柬埔寨、老挝和我国傣族地区,为上座部佛教文化圈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斯里兰卡,新译著的巴利巴利语经传广泛传开之后,原有的僧伽罗语经传便不再受到重视,以至于到lo世纪以后,这套僧伽罗语经传便荡然无存了。在这种形势下,为了满足广大僧伽罗信众的需要,便有人开始为巴利语的“本生经传”作注,并把一些重要的“本生”,又重新译为僧伽罗语。波隆纳鲁代时期(公元12一13世纪)出现了“僧伽罗语本生注”(Jataka Athuva Gethapada)、“须大拿本生注”(Visiturn- Sanna),拉迦穆拉里(Rajamurari)作了“本生偈注”(Jataka Gatha Sannaya)。重新从巴利语译为僧伽罗语的有“须大拿本生”(Vissantara Jataka)、“大隧道本生”(LLmamda),本生集有“八本生”(Atha Jattaka)、“十本生”(Dasa Jataka)等。
  此外,在12—14世纪的斯里卡文学作品中,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取材于本生或引用了本生故事。如“甘露”(Amavatura)引用了205个本生故事,“皈佛”(Batsarana)引用了70个本生故事,“皈法”(Dahamsarana)引用了520个本生故事,“供养史”(pūjavaliya)、“妙法宝脉论”(Saddharma ratnavaliya)等著名佛教文学作品中也都含有大量本生故事。13世纪中期以后,许多本生故事改编成了诗歌。斯里兰卡文学史上最优秀的诗作是按照印度的“庄严论”创作的三部“大诗”(Mahakavya,即长篇叙事诗),它们是“王冠宝石诗”(Kavsilumina,1266— 1269)、“优异诗篇/(Kavsekara,1449)的“古地拉诗”(Guttila kavya,1450—1460)。这三部诗都是依本生故事写成的。“王冠宝石诗”依据的是“顾萨本生”,讲述了丑陋的顾萨王子以自己的勤劳和智慧赢得了一位美丽的公主帕巴沃蒂的爱情的故事。“优异诗篇”的作者是科提王朝(1412—1580)最享盛名的诗僧斯里·拉睺罗(Sri Rahula),他的这篇诗作依据的是“炸面袋本生”(Sattbhatta Jataka),写一个贪婪的老婆罗门和他年轻妻子之间的爱情纠葛。“古地拉诗”的作者也是一位有名的诗僧,他依据的是“古地拉本生”(Guttla Jataka),讲的是一位老琴师在王宫与他的徒弟赛琴,在帝释天的护佑下,他拔断了琴弦,却弹出了更加美妙的乐曲,然后又往天宫弹琴,请诸仙女讲述她们前生之种种福德,是一篇美丽动人的神话诗。
  到公元13世纪末,巴拉克拉玛巴忽国王 (1302——1306)意识到把全部“本生经传”从巴利语重译回为僧伽罗语,以满足广大信众需要的必要性。于是他命大臣组织一班大德长老完成了这项工程,译出了一部僧伽罗语“五百五十本生书”、(pansiyapanas Jataka pota)。关于这件事情,“大史”中是这样记载的:这位巴拉克拉玛巴忽国王请了一位曾在苏利国(位于南印度的一个泰半尔邦国——殿臣注)居住的长老担任国师。这位长老戒行严谨,精通佛教义理和多种语言。国王先向他学习“巴利本生”,然后将“五百五十本生”译成了僧伽罗语。译稿完成之后,又在三藏法师面前朗诵,请他们提出修改意见,最后才定稿誊抄,流通全国。在这部译成的僧伽罗语“五百五十本生书”的前言中,却又说此书是在巴拉克拉玛 (parakrama)大臣的请求下,由一位名叫维拉辛诃(Vīrasinha)的亲王完成的。实际情况,上述几位君、臣、长老很可能仅是主持译事,实际从事翻译的是在他们领导下的一班佛学修养甚高的僧人,此书是一部集体完成的译著。从全书的语言、风格不尽一致亦可证明此点。
  “五百五十本生书是一部宏篇巨制,全部译为汉语足有200万言。兰卡人皆认为译者没有采取逐句直译的办法,而是在忠于原文的基础上有所改动”[9]。有些“本生”删除了巴利原文中的偈颂(Gatha),仅译出了长行,如“十车王本生”(Dasaratha Jataka)等。另外,在“世尊”一词的前面,都加了冗长的修饰语。总的看来,僧译比原文并不逊色,是一部十分成功的翻译。
  随着上座部佛教的传布,“巴利本生”也从斯里兰卡和印度传到缅甸。公元1442年,缅甸高僧阿梨雅温达达马德那勃蒂长老用缅文为“巴利本生”作了注疏。1819年,第二良甘长老和吴奥巴达等人共同完成了“巴利本生”的缅译,著成了缅甸语的“五百五十本生故事”。“巴利本生”同样也传到了泰国、柬埔寨、老挝和我国的傣族地区,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出现了各种本民族语言的译本。“巴利本生”于1880年译为英语,共6册。其后又译为日、德诸语,传布到了世界各地。
  三佛本生的篇章结构和主题思想
  这里所说的“佛本生”,依然专指“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亦即“南传本生”。
  (一)“巴利本生”的结构
  巴利三藏是一套系统、完整的律、经、论三藏齐全的早期佛教经典。若将全部巴利三藏译为汉语,将有1200万言。其中经藏数量最大,约占全藏的60%。经藏分为长部、中部、增支部、相应部和小部。这五部中又以小部最大,约占全部经藏的40%。小部含15部经,这15部经中又以第10部“本生”篇幅最长,共有547个本生,6905颂,译为汉语可达60余万言。
  这部“巴利本生”以每个本生所含偈数由少而多为序分为22集。
  第1集为“一偈集”,分15品,每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只有一首偈颂。
  第2集为“二偈集”分10品,每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2偈。
  第3集为“三偈集”,分5品,每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3偈。
  第4集为“四偈集”,分5品,每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4偈。
  第5集为“五偈集”,分3品,前2品每品 10个本生,第3品5个本生。每个本生多为4偈,有些超出了5偈。
  第6集为“六偈集”,分2品,每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大都超过6偈。
  第7集为“七偈集”,分2品,第1品10个本生,第2品11个本生,每个本生所含偈数大都为7个。
  第8集为“八偈集”,只有1品,10个本生,每个本生大都含8偈以上。
  第9集为“九偈集”,只1品,12个本生,每个本生多为9偈。
  第10集为“十偈集”,16个本生,每个本生多为10偈。
  第11集为“十一偈集”,9个本生,各本生偈数不等,多者超过20个。
  第12集为“十二偈集”,10个本生,每个本生大都为12偈。
  第13集为“十三偈集”,10个本生,每个本生大都为13偈。
  第14集为“杂集”,13个本生,每个本生所含偈数不等。
  第15集为“二十偈集”,14个本生,每个本生所含偈数在20以上。
  第16集为“三十偈集”,10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30以上。
  第17集为“四十偈集”,5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在40以上。
  第18集为“五十偈集”,3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50以上。
  第19集为“六十偈集”,2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60以上。
  第20集为“七十偈集”,2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70以上。
  第21集为“八十偈集”,5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80以上。
  第22集为“大集”,10个本生,每个本生含偈在122以上”。
  从上文可知,“巴利本生”中这547个本生长短详略悬殊甚大。“一偈集”中的150个本生每个本生只有1偈。而“大集”中的最后一个本生“须大拿本生”(Vessantara Jataka)却有794颂之多。这些偈颂多为“醒世嘉言”之类的语句,未能展示故事情节。要想了解本生故事的因缘原委,必须阅读“本生经传”。
  (二)“本生经传”的结构
  由佛音等经传大师据僧伽罗语“本生经传”译出的巴利语“本生经传”,虽然也是“巴利本生”中那些偈颂(Gatha)的广说详述,但其结构已较严谨,其中的长篇,已类似于近现代的章回小说了。“本生经传”中这547个本生故事,与巴利三藏“巴利本生”所含547个本生故事的篇幅长短,先后顺序大体上是一致的,相应的。在较长的“本生经传”中,往往一个本生中又包含了几个乃至几十个小故事。这样箅来,故事的总数就远远超出了547个,李斯·戴维斯(Rhys·Davids)认为,大小故事含在一起总有2、3千个。这样一个庞大的故事总集,又非出自一人之手,所以前后重复之处也是有的。如“大隧道本生”中的“关于无情无义人的问题”(Sirkalakanni prasnaya)和“关于财富的问题”(Sirimanda prasnaya)已有单立的篇章,即“无情无义本生”和“财富本生”。这种重复出现的情况不下30余处。
  “奉生经传”的结构千篇一律,整齐化一。每个故事都由下列5部分组成:
  1、现在事(paccupanna Vatthu):是本生的因缘分。往往是说,众比丘在祗园精舍或竹林精舍的法堂中共同谈论某人某事或某个问题,佛陀得知,来到比丘们面前,讲述一件与比丘们谈论的人、事有关的过去的事情或一个故事。
  2、过去事(Atīta Vatthu):佛说过去前生之事,多为佛陀本人在无数次生死轮回中的某一段亲身经历,往往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这部分是本生的主体,英译本中仅译了这一部分,认为“现在事”无关紧要,删弃了[12]。
  3、偈颂(Gatha):为“巴利本生”中相应偈颂的引用。
  4、释义(Vyakarana):对偈颂含义的解释[13]。
  5、呼应(Samōdhanaya):说明过去事中的某某菩萨就是现在世的“我”佛陀本人;那时与菩萨对应的反面人物便是这时的提婆达多。对其他次要人物,也一一说明其对应关系。
  以上5部分中,第2部分的“过去事”大都是现成的民间故事传说,比丘们把它拿来,编加上“现在事”诸项,便炮制成一篇本生。
  “本生经传”与“巴利本生”一样,所含本生均为547则,俗称“五百五十本生”[14]。
  “本生经传”的正文开篇之前,有一段甚长的序分,讲述二十授记和佛陀传略,是依据小部中的“佛种姓”写成的。诸佛轮回转生之“史实”冠于篇首,有利于加深佛教徒的信仰,也有利于读者理解正文中的各篇本生。
  “本生经传”中的偈颂不多,大部分是长行。其体裁有寓言、神话、童话、民间故事、传说、短篇小说、长篇小说等等。
  (三)佛本生的主题思想和旨趣
  “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的主题思想和旨趣是宣扬轮回业报的规律,劝导人们“请恶莫作,众善奉行”,行菩萨之道,除众生苦难。本生中的人物众多,范围广泛;有美有丑;有梵行持戒的僧人,有贪恋女性的色鬼;有的健康端庄,有的盲目瘸腿;有国王大臣,有工农商贩;有英雄,有盗贼;还有天神鬼怪,动物鸟虫。本生中塑造的这成千上万种形象,可笼统地分为两类。一类是以菩萨(即佛陀前世)为代表的善者,另一类是与菩萨对应的恶者(即提婆达多的前世)。如果对菩萨的形象再作具体的分析,依据诸菩萨的品格和大行,将菩萨和以他们为主人公的本生依六波罗蜜多或十波罗蜜多进行分类。如“大授本生” (Bhūridatta Jataka)表现持戒,“须大拿本生”(Vessantara Jataka)表现布施,“比豆梨本生” (Vidhura Jataka)和“大隧道本生” (Maha Umagga Jataka)表现智慧,“长羽天鹅本生”(Lōmahansa Jikaka)表现安忍等等。
  现仅举“大隧道本生”为例,对本生的思想内容和旨趣进行一番探讨。
  “大隧道本生”是第546个。在“巴利本生”中,它的篇幅仅次于“须大拿本生”,而在“本生经传”中,它的篇幅却远远超过了“须大拿本生”,居于547本生之首位。“大随道本生经传“若译为汉语,有10万言。中国读者读后,会称赞它为一部“三国演义”式的小说。
  这篇本生塑造的主要人物是灵药智者(Ma- hosadha),他虽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但具有诸葛亮那样的智谋,观世音那样的神通和慈悲。他为民众审判了大量难断的案件,在人间伸张了正义。他尚在童年,便出任了维德赫国王的谋臣和军师。在国王陷入敌军重围,危在旦夕的紧要关头,他发动狱中释放的囚犯秘密地挖掘了一条地下隧道,将国王通过隧道安全转移,潜送回国,表现出他的大智大勇,足智多谋。与灵药智者共侍国王的另外四名婆罗门大臣则都是些愚钝无知,贪财好色,对上阿谀奉承,对下滥施淫威的无耻之徒。国王也是一个无道的昏君。这里反映出佛教反对、贬斥婆罗门的鲜明立场。书中还刻画了一个名叫宾古达拉(pinguttara)的青年,他到婆罗门教的高等学府达克悉拉大学(Taksilla)从师学艺,在学成回国时,教师把美丽贤淑的女儿嫁给了他。在新婚之夜,他对新娘却是百般躲避:新娘上床向他靠近,他便从床上下到地面;当新娘跟随他下到地面时,他却又躲到了床上,如此上上下下,无以安眠,本生的作者是想通过这个可怜虫告诉世人;婆罗门的教育摧残人材,把青年人培养成了不通人性的废物[15]。另一方面,本生的作者对农民出身的灵药智者和他的妻子阿玛拉(Amara)进行了尽情的赞美,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为表现灵药智者的智慧,本生还讲述了两件有趣的事情。第一件是,隐居王宫的女神以偈颂提出了两个问题要国王回答。这两个问题是:
  1、有打有挨打,拳捶手又抓;
  挨者吻打者,心中乐开花。
  国王我问汝,这是为什么?
  2、互骂何其狠,无情亦似真;
  如此相待时,表里甚矛盾。
  国王我问汝,这是何原因?
  国王请菩萨灵药智者代他回答。菩萨说:第一首偈讲的是母亲和婴儿的关系。婴儿在母亲怀里吸足了奶水,兴奋地伸出小手去抓挠,拍打母亲;母亲越挨打,心中越是高兴,她决不怪孩子打了自己,反而会更加热烈地亲吻孩子。第2首偈讲的是夫妻相爱的情景,二人心中虽充满着热恋,口中却会指责对方不爱自己。灵药菩萨洞悉人情世理,圆满地回答了女神的问题。
  第二件事情是,国王要求大臣们解答两个问题。第1个问题:人生在世,是财富权势重要,还是品德智慧重要?灵药菩萨力排众议,发表了品德和智慧重于财富权势的高论。第2个问题是:一个人心中若有秘密当告何人?众大臣有的说应告诉妻子,有的说应告诉朋友,有的说应告诉父母兄弟。菩萨却说:时机不到,心中秘密谁也不可告诉。
  在以上这些问题中,蕴含着多么深刻,多宝贵的人生哲理和处世经验啊!“大隧道”译自于巴利语”Ummagga”一词,此词除“隧道”之外,还有“智慧”的意思。所以此本生亦可译为“大智本生”,或“大般若本生”,此本生所表现的,正是“六波罗密多”中的“智慧”。
  “大隧道本生”的写作技巧也是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在主干故事之中,还夹杂着许多次要的小故事,30多个故事连环穿插,像一串多彩的珍珠一样引人入胜。这样一篇从内容到形式皆称完美,在南方佛国影响颇大的本生,却一直没有译为汉语,这对我国的佛教典籍、佛教文化和佛教文学来说,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
  四佛本生的学术价值
  上文已经说到,由“巴利本生”和“本生经传”组成的佛本生,在南传大藏经[16]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自古至今,受到南方佛国的普遍重视。在“增支部经传”(Manōrathapūranī)中记有这样一件事情:一位住在斯里兰卡南端帝须寺(Tissamahavihara)的青年比丘,为了去听“须大拿本生”(Vessan—tara Jataka),一天赶了近百里路程。比丘们讲经说法时,几乎都引用本生故事。善信坐于法堂,闻之于耳,感之于心,常常是涕流四行。离戒之日,则是通宵达旦,乐此不疲。“本生”,实际上已成为普通信众的“佛经”。在佛教经受磨难,衰败不振时,比丘们仍靠一部“本生”来保持佛教的延续不断。信众也靠它来保持对佛教的信仰。直到现在,在南方国家的寺庙里,几乎都备有一套“本生”。在泰、掸、老、傣地区,“须大拿”本生似乎受到格外的喜爱。泰国大城时期的三界王(Tilōkaraja,1441—1487)曾礼请全国著名僧人抄写“须大拿本生”,使这部本生在全国各地广泛流通。
  佛教徒把本生视为必读经典,我们则把它看作佛教经典和佛教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看作人类的一份宝贵文化遗产和精神财富。“本生”中包含着丰富的知识和智慧,值得许多学科的专家学者显微发幽,进行研究、控掘。下面仅从4个方面谈谈这套佛本生的学术价值。
  (一)佛本生的佛学价值
  上文已经谈到,本生是三藏经典中的通俗读物,是普通信众的“佛经”。它不象律藏那样不厌其烦地陈述那些繁缛的戒条和清规[17],也不象其它经、论那样论述深奥的佛学哲理和教义(如十二因缘、三十七道品等);它仅以几百个生动有趣的故事,反复说明轮回和业报的“规律”,以劝导人们止恶扬善,广积福德[18]。正是这一简单、朴实的佛教思想,吸引着成千上万的缁素信善,佛教和佛教文化正是在这样的“群众”基础上得以延续和发展的。
  此外,“本生”和其它巴利经典不同。在其它巴利经典中,只谈佛、辟支佛、罗汉、比丘和比丘尼,没有“菩萨”的位置。而本生的547个故事讲的都是菩萨,塑造的都是“光辉的菩萨形象”,把“菩萨”抬举到甚高的地位。在“大孔雀本生”(Mahamora Jataka)中,连辟支佛都要向菩萨行礼致敬,这样的记载在巴利三藏其它经典中是十分少见的。在宣扬“菩萨济世”这一点上,南传佛本生与北传的大乘佛教取得了共识,表现了大体上的一致。所不同的是,南传本生中的菩萨都是些品德和智能较高的“普通人”,而大乘中的许多菩萨已经神化。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我们也可以认为上座部佛典中的本生类是集成较晚的一个部类,因为它明显地受到了大乘“菩萨道”的影响。斯里兰卡佛教学者西里西沃里(Siris Tvali)长老在他所著的“佛教世界”(Bhodhalōkaya)一书中曾经说过:“如果某一个国家或民族喜爱本生故事,那么这个国家或民族必然闪耀着大乘思想的光辉,”公元3世纪以后斯里兰卡盛行菩萨道,只有行菩萨道的王子,才具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传说桑加坡国王(Sirisamgabō,247—249)为避免王室内乱,生灵涂炭,曾把自己的头颅割下来献给政敌,成为兰卡历史上奉行菩萨道国王的光辉典范。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多处提到“大乘上座部”的问题,季羡林先生据此著文论述上座部佛教接受大乘思想的情况,巴利系佛典中的“佛本生”或许就是上座部接受大乘影响的一项实际例证。
  (二)佛本生的文学价值
  研究东方文学和研究佛教文学的学者,一向把佛本生视为一部古典文学作品,把它笼统地归入到“民间故事”一类文学作品中。例如李斯·戴维斯(Rhys·Davids,1843—1922)就曾说过:“在现有的民间故事集中,最重要的最古老的民间故事集是《佛本生故事集》”。这部故事集在世界文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自佛音于公元5世纪将僧伽罗语本生译为巴利语这一佛国通用语后,它很快便传布到世界各地,许多国家的文学,往往蒙其影响。
  “佛本生”毕竟是一部佛教文学作品[19],所以受它影响最深最广的,首先还是在佛教国家和地区。斯里兰卡的古代文学和中世纪文学,除西格利亚诗和禽使诗之外,其它一切文学作品几乎都受到了“本生”的影响。甚至可以说,长达2000年的斯里兰卡古代和中世纪文学就是“本生文学”。及至近、现代,在斯里兰卡的小说中,也常常能够窥见“本生”的影子。兰卡学者认为,兰卡的“小说”这一文体不是从西方移植来的,而是在“本生故事”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被誉为“小说之王”的兰卡小说家 W.A.席尔瓦(W.A.Silva,1890—1957)的代表作“月光”(Handapana),简直像“古萨本生”(Kusa Jataka)的翻版。缅甸阿瓦时期“比釉诗”兴盛一时,这些“比釉诗”也都取材于“本生”。信摩诃拉塔于1523年根据“护象本生”(Hatthipala Jataka)创作了一部324节的长篇叙事诗——“九章”,这部缅甸文学史上的名篇一直被推崇为诗歌的典范。在我国傣族地区,“须大拿本生”(Vessantara Jataka)经铺张扩展,写成了一部32册的宏篇巨制。这篇“须大拿本生”在泰国也受到格外的喜爱,在全国传诵甚广,孺妇皆知[20]。西藏传佛教徒依据从印度传入的本生编写的本民族的本生“甘珠尔”中的许多故事与本生就十分相似,但人物、情节略有更动。例如“大隧道本生”中的维德赫国王的名字改成了“Janaka”,他昏庸愚钝,常常遭人讥讽。天神告诉他说“农民purna的儿子将得一子,名唤“灵药”,将来若封此村童为相,国运可昌。后来果应其言。灵药之妻阿玛拉的名字改成了Visaka,她聪敏美丽,国王和大臣们百般勾引,最后她以自己的智慧挫败了这帮无赖。在西藏的故事中,她似乎已成为主角。 
  印度在10世纪以后虽已不是一个佛国,但本生对印度梵语文学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五卷书”(panchatantra),比较流行的本子编订于12世纪)、“故事海”(Kathasaritsagara,成书于):l世纪)、“嘉言集”(Hitopadesa,成书于10世纪)等,无不受到“本生”的影响。
  现将“五卷书”和“佛本生”中相同或类似的故事列表说明于下:[21]
  [22]

佛本生

五卷书

第33“合和本生”

第二卷主干故事

第38“苍鹭本生”

第一卷第6个故事

第44“蚊子本生”

第一卷第36个故事

第73“真实语本生”

第一卷第9个故事

第98“邪商本生”

第一卷第26个故事

第114“中思鱼本生”

第一卷第17个故事

第150“等活本生”

第五卷第3个故事

第189“狮皮本生”

第四卷第7个故事

第191“罗睺格本生”

第四卷第6个故事

第193“小莲花王本生”

第四卷第5个故事

第208“鳄鱼本生”

第四卷主干故事

第215“乌龟本生”

第一卷第16个故事

第218“骗诈商人本生”

第一卷第28个故事

第349“破和睦本生”

第一卷主干故事

第357“鹌鹑本生”

第一卷第18个故事


  “佛本生”从印度传到波斯,从波期传到叙利亚,又从叙利亚传到希腊。阿拉伯地区的“一千零一夜”,希腊的“伊索寓言”,也都受到本生的影响。现将“佛本生”与“伊索寓言”中相类似的故事列表说明于下:

佛本生

伊索寓言

第30“摩尼克猪本生”

“小母牛与公牛”

第43“竹蛇本生”

“农夫与冻僵的蛇”

第136“金天鹅本生”

“生金蛋的鸡”

第189“狮皮本生”

“披狮皮的驴与狐狸”

第204“勇健乌鸦本生”

“鹰与燕与牧羊人”

第215“乌龟本生”

“乌龟与鹰”

第270“猫头鹰本生”

“孔雀与燕乌”

第294“阎浮果本生”

“大鸦与狐狸”

第374“小弓术师本生”

“衔肉的狗”

第426“豹本生”

“狼与小羊”

  除上表所列之外,“佛本生中的第32、34、 143、146则本生,也都改头换面,出现在“伊索寓言”中。
  公元8世纪,希腊的圣·约翰根据佛本生创作了一部传奇文学作品——“巴拉姆和约瑟夫”。到11、12世纪以后,这部作品被译为拉丁文和其它欧洲文字,不少作家还据此写出了诗歌和剧本。巴利语的“本生经传”于1880年译成了英语,共6册。这套英译本大大地扩展了“佛本生”的传布范围。
  (三)佛本生的“文化”价值
  如果我们要想全面地认识、研究“佛本生”,就不能像佛教徒那样仅把它看作一部佛教圣典;也不能像文学家那样仅把它看作一部影响甚大的古代文学作品;至少,我们还必须研究它在文化的其它领域和在社会学领域中的地位和影响。
  “文化”的含义颇广,上文所谈的本生的佛学和文学价值也都可以归入“文化”之内。本文不可能阐述本生的全部文化价值,这里仅就它在绘画、戏剧、民俗学和心理学几个方面的影响和作用发表一些意见。
  自“佛本生”诞生之后,艺术家们便看中了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题材宝库”。在佛教国家,雕塑、绘画、戏剧、舞蹈等艺术领域中“佛本生”的影响几乎随处可见。早在公元前2、3世纪,印度山奇一带佛塔的浮雕中,已有不少本生故事。据“大史”载,在斯里兰卡国王杜主盖姆奴(Dutugamunu,前161—137)敕建的“金 大塔”(Ruvanvali mahasaya)的塔身上,绘有许多本生壁画。我国东晋高僧法显在 5世纪初在斯里兰卡修学期间,曾目睹500本生的“大型画展”。印度阿旃陀石窟中的壁画中,也有许多本生故事。在缅甸蒲甘王朝时期(公元1044——1287)所建的众多佛塔上,也都绘有本生的图画。直到今天,在南方佛国里,几乎每所寺庙里都能见到本生壁画。
  在“佛本生”中,许多故事生动有趣,富有戏剧性,历代都有戏剧家将本生改为剧本,搬上舞台。缅甸语的“戏剧”一词源于“本生” (Jataka),说明古代的缅剧与“本生”同指一物,密不可分,每出戏剧,都出自于本生。被誉为缅甸的莎士比的剧作家吴邦雅(1812—1866)的剧作,大都取材于本生(他的诗体小说也大都为本生题材)。斯里兰卡最著名的戏剧家萨拉特江德拉(Edirivīra Saratcandra,1914——)1956年创作了一部优秀剧本——“玛纳梅”,此剧在兰卡戏剧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剧本的题材就是第374“小弓术师本生”(Culladhanuggaha Jataka)。萨拉特江德拉的剧作“维先德拉”(Ves- santara即汉译中的“须大拿本生”)、“珠宝” (Mahasara)等也都取材于本生。
  “本生”具有很高的民俗学价值。斯里兰卡学者库玛拉冬格(Kumaratunga)曾经指出:“本生故事中含有大量生动的关于社会学和民俗学的内容,如果有人发愿殚毕生之精力对本生进行研究,必可撰出学术价值甚高的论著呈献给人类”。(见“大隧道本生”前言)
  “本生”中记有一些著名的民间传说,这些传说流布于东西方各国,见诸于各大宗教的经籍文献,已成为全人类的共同文化遗产。现列举3则,论述于次。
  第一则是:“母争子”的故事传说。此则载于“大隧道本生”的开篇。故事说:一母夜叉抢得一男孩,强辩说是自己的儿子,与孩子的母亲争吵起来。菩萨为断明此案,在地上划一条线,将孩子置于线上,命双方拉拽孩子,规定谁能把孩子拉向自己的一方,孩子便归属于谁。孩子在拉拽下大哭焉。生母心疼,松开了手。于是菩萨断定“心痛孩子者必为其母亲,而只顾拉拽,无动于衷者必为假冒”。类似这样的故事也出现在基督教等其它宗教的典籍中。中国元杂剧作家李潜夫根据这个故事编写了剧本“包待制智勘灰阑记”,德国的布莱希特又将此剧改编为“高加索灰阑记”,成为剧坛佳品。
  第2则是本生中的第316则——“兔本生”(Sasa Jataka)。讲的是一只兔子。它行无尚布施,跃入火中,要把自己的肉烤熟给人吃。帝释天感其志诚信笃,把它的形象画在月亮上,以使光照人间。“月中有兔”的传说也流传在世界各地,已成为全人类的“信仰”。
  第3则是第322则本生——“巨响本生” (Daddabha Jataka)。说的是林中一颗果实掉落下来砸到一片棕榈叶上,发出一声巨响。卧在那里的一只兔子以为是天塌地陷,仓皇逃命;其它诸兽也跟随奔跑,一时乱成一团。狮子(佛之前生)察明情况,才平息了这场风波。此故事亦流传甚广,记得在上小学时,语文课本中就选有这则故事。我国西藏地区所传的“咕咚来了”的故事,也与此故事大同小异。
  这些故事和传说是否最早见于“本生”,尚待考证。但无论如何,世界各地民间传说中这些相通之处,对民俗学来说具有甚高的研究价值。
  此外,民众惯常使用的俗语、成语、歇后语也应是民俗学研究的对象。在佛教国家,尤其在南方佛国,原于本生的这类语言甚多。例如:“现在已不是维先达拉时代了”(慷慨布施者已很少见了)。“那人像穆西拉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那家伙是个盖瓦扎”(极为狡诈)。这些俗语在斯里兰卡是常可听到的。在缅甸,本生中的一些人物已成为某种典型的代名词。如“德弥”,代表沉默寡言的人(见第538本生)。苏沙伽,代表贪吃的人(见第497本生)。汪码蒂,代表美貌女子(见第527本生)。这样的“代名词”在缅人俗语中可以找到40余条。一向受到缅甸人民普遍称道的模范女性——“四大女杰”,也都出自于本生。她们是阿玛雅(见542本生)、紧那意(见485本生)、摩蒂(见547本生)和丹布拉(见519本生)。
  本生对民俗学的价值比较显而易见,其例证俯拾即是;而本生在心理学中的价值则往往被人忽视。魏克拉玛辛诃(Wikramasinha,1891—1976)在“佛教文学”一书中指出:人们都应该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即使那些好人,在他们心灵深处也会有贪欲、忌妒、傲慢等不健康的成分。这些隐蔽的(或说是隐藏的)念头,在某种情况下会促使好人干出坏事,甚至会把好人变成罪人。在本生中,就有很多这样的例证。……有些本生被世人讥为荒诞不经,西方的某些心理学家正是从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中,发现了生动的心理学材料和例证,从而解决了他们许多心理学难题。”魏氏没有具体阐述哪些本生具有怎样的心理学价值,但他充分肯定了本生的心理学价值。所以,心理学家如对“佛本生”进行深入具体的研究,必然也会有所发现,大有作为。
  (四)佛本生的社会学价值
  1、佛本生对社会道德的作用:佛本生是佛家借助于各类故事阐述、弘扬人间善法的经典。佛本生主要讲的不是涅槃之路,而是菩萨之行。在南方佛国,本生的精神影响了人们的思想,陶冶了人们的感情,铸造了人们的性格。本生中的各类菩萨,已成为人们效法的光辉榜样。他们卑弃悭吝,是因为他们听过或读过“天食本生”(Sudhabhojana Jataka);他们乐善好施,是要学习“须大拿本生”中的王子,广积福德;他们品行端正,反对淫欲奸污,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紧那罗本生”(Samdakinduru Jataka);他们孝敬父母,敬仰贤德,是因为受了“球茎本生”(Takkala Jataka)的影响[23]。在那些全民信佛的国家里,大多数人的这种思想品德很自然地决定了全社会的道德,这种人间善法对社会的稳定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因此,现在南方佛国仍用佛本生作为进行道德教育的教材,在中小学课本里,都编入了本生故事。佛学家马拉拉色克拉(Gunapala Malalasekara, 1899——1973)曾经说过:“反映我国传统文化和民族信仰的佛本生等佛教文学作品,都应是人人必读之书。”我国傣族地区一向社会风气纯朴,有些地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概与“佛本生”有密切的关系。当然,在佛本生所宣扬的道德观念中,也有些消极落后的东西,如滥行施舍,忍辱不争等,这些是应该扬弃的。
  2、佛本生对启迪智慧的作用:巴利语称为“般若”(panna)的“智慧”,向为佛家所特别重视。佛本生本来于民间,其中凝聚着人民群众的智慧;本生中所阐述的人生经验,是广大人民干百年来社会实践的总结,经本生作者 (都是些有智慧的高僧)加工润色之后,更放出智慧的光辉。本生中那几千个大大小小的故事,那不断出现的疑难问题和难断的案例,那无数的天、人、禽、兽立身处世的态度,都蕴含着宝贵的智慧,听、读之后都可受到启迪。这里应该特别指出的是,佛本生中以诸多菩萨为代表的智者,大都是些劳动群众和普通生灵。佛本生的这一特点也显出他的进步意义。
  3、佛本生所反映的古代印度社会
  不甚发达的奴隶社会:许多本生都说明佛陀时代处于奴隶社会。如“卡地朗迦本生” (Kadirangara Jataka)中有一奴隶说:“老爷揪着我的头发要把我卖掉,我有什么办法呢?”说明那时存在奴隶和奴隶买卖。但奴隶主与奴隶常以兄弟相称,保持着表面上的千等。那时,多数人的主要职业是务农和经商,主要交通运输工具是推拉的车辆和畜运的帮队,说明商品交换已相当发达。有些商人还从事海上贸易,如“海商本生”(Samuddavanija Jataka)等本生,都清楚地说明了这种情况。
  印度古代的王朝:有些本生比较明显地反映出印度古代某一王朝或某个王国的情况。如“大隧道本生”的时代背景就是孔雀王朝前后的时代。这一本生最后一章“水妖问题”中所讲述的,很像是月护士(candragupta)在位时(公元前321——公元前298)王室的内幕和经历。本生中的梵授王很像是月护王本人,梵授王的宰相盖瓦扎很像是月护王的宰相考帝利耶·贾那克(Kōtiliya·canakya)。考帝利耶聪明过人,有“利论”(Artha sastra)传世。据民间传说,他曾对佛教比丘进行污蔑,僧人为进行报复,才在“本生”中丑化了他。
  妇女的解放;佛教允许女性出家修道,主张众生平等[24],在古代印度引发了一场“革命”。所以,那时的妇女很少的自由,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放。从一些本生中,也可以看出这种情况。如“膝本生”(Ucchanga Jataka)中讲到这样一件事情:国王把一个妇女的丈夫、弟弟和儿子押入了死牢,其后又决定释放她的一个亲人,问她放谁为好。她说:“只要我能活下去,我还可以结婚、生子。但我父母已亡,已不可能再有弟弟。所以我请求释放我的胞弟”。这就说明当时的妇女有再嫁的自由。
  本生中还讲到许多印度以外,其它地区的情形。如有的本生中所讲到的“金地” (Svarnabhūmi),就是东南亚南部沿海的孟族地区,那里也有古老的佛教文化。
  五佛本生的汉译和研究
  自公元3世纪以来,随着佛教向汉地的传布,一些佛本生也通过各种途径和语言媒介译为汉语。“佛本生”的译介,对汉地菩萨乘的形成与发展,对大藏经和大乘佛教文化的完备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从梵语译为汉语的本生主要有如下几种:
  “六度集经”,吴康僧会译。8卷,集有91个本生和佛传故事。当时吴地已有支谦所译之“法句”与“维摩诘经”,二经在知识界已颇有影响。然吴地普通群众开始对佛教有所认识和了解,则是在这部“六度集经”译出之后。换言之,“六度集经”起到了使佛教“大众化”的作用。
  “生经”,西晋竺法护译。5卷,55个故事,讲说佛及弟子的本事本生。
  “大乘庄严论”(mahayana Sūtarlankara),马鸣著,收有大量巴利三藏中的故事,其中有些收自本生。如“长寿王子的故事” (Dhīrghayukumarage kathava)、“萨比王的故事” (Sibirajatumage kathava)等,都在巴利本生中有相应的故事。其中第43个故事是关于贼民尼底 (Nītī)归佛为僧之事,他一旦身披袈婆,连波斯匿王也不能不向他行礼叩拜,这与巴利三藏中的“苏尼底的故事”(Sunītige katava)也十分相似。“大乘庄严论”以偈颂和长行相间的文体写成,生动有趣。只是梵语原文已失,现只有汉、日、法、英译本。
  “菩萨本生鬘”(jatakamala),阿利亚苏拉 (Aryasūra)据“大乘庄严论”著造。16卷,34个本生故事。其中有20个故事取自于南传的“本生经传”,12个故事取自于巴利小部中的“所行藏”(cariyapitaka)。其余的两个故事是“慈力本生”(Matri bala Jataka)和“母虎本生” (Vyaghri Jataka),为南传所无。
  此外,在“大事”(mahavatthu)、“贤愚经”、“杂宝藏经”以及近现代以来出版的各类佛经故事中,都含有一些佛本生故事。
  以上这些本生的汉译本皆译自于梵语,梵语佛典较巴利语稍晚,其本生的数量也比巴利语少,更无专门的部类,而且本生又往往和本事(Ltivuttaka)、“譬喻”(Avadana或Apadana)融杂在一起。梵语本生移译为汉时,自然也只能是“遇残出残,遇全出全”。于是,梵语本生的晚、残、杂的特点也便带入了汉译,使汉文大藏经中的本生类也具有了这些特点。
  巴利语系的本生是否从未有过汉译呢?当然不应说得这样绝对。早在齐武帝时(483—493)外国沙门大乘就曾在广州译出“五百本生经”(见“出三藏记集”卷二)。印顺认为这应是铜鍱部所传的本生,亦即巴利语系的本生。笔者以为,当时与佛音译出巴利本生时隔不久,那 550本生的巴利语译本未必能那样快就从斯里兰卡传入广州;即使能传入,也未必能把“五百本生”全部译出。因此汉译本早已佚失,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已难稽考。这就算是巴利语系本生移译为汉文的第一次尝试吧。
  事隔1500年左右,上海夏丐尊从巴利三藏日译本转译巴利本生1500则,分二册出版,收入到普慧大藏经中。这次的转译,可算作第2次尝试。其后,郭良鋆、黄宝生二同志直接从巴利本生中译出154则(其中有7则为季羡林先生所译),集为“佛本生故事选”,于1985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是一个很好的译本。只是数量尚嫌不足。正如译者在“后记”中所说:“在故事数目上不足全书的三分之一,而在篇幅上,估计不足全书的六分之一。”巴利语系的佛本生到目前为止无全译本;许多精彩的故事,大部分中国读者,尚无法得知,这应该承认是一大缺憾。
  巴利语系佛本生的汉译,才完成了一小部份,对这部本生的研究,自然更是刚刚起步了。从上文所述此类佛本生的学术价值,可知研究它的重要意义。如果能使译介和研究齐头并进,不久的将来必可取得奉硕的成果。
  注释
  [1]笔者此前曾撰文“巴利三藏”略说——南传大藏经略述——(1991年《佛教文化》)和“经藏五部”略说——南传大藏经略述之二,本文为第3篇。
  [2]在《小部·小义释》(传说为舍利弗所造)中说:“世尊讲述了五百本生,叙述子他本人和别人的往生。”“五百”之数未必可信。但佛陀本人也曾引用“本生”布教则是可以肯定的。而他引用的,一定是日后归入“本生经传”的长行故事,而决不会是日后归入“巴利本生”的简短偈颂。从这种意义上说,“本生经传”亦可称为佛经。
  [3]僧伽罗语与巴利语同属于“prakruta”语系,在古代,这两种语言更是十分接近,所以译僧为巴,并不困难。
  [4]僧伽罗语的“三藏经传”其量甚大。据缅甸史书记载,摞在一起会堆成一座有九头大象高的“书山”。当初的僧语“三藏经传”分为3大类:1、“大传”(mahaththa katha),2、“古伦提传”(kurundivilli katha,因作于“古伦提寺”而得名),3、“帕卡里传”(paccariyaththa katha,因在一木筏上造成而得名)。
  [5]民间故事从一国传到另一国时,往往会有变化。这样的实例不胜枚举。
  [6]笔者在这里提出了“本生经传”等大量僧伽罗语“经传”的作者是兰卡僧人的意见,以就正于方家。笔者是个僧伽罗语(斯里兰卡国语)教员,对兰卡素有较深的感情。但带有感情色彩撰写论文为科研之大忌,必须尽力避免。笔者未敢轻率,经过十几年的思考才得出这一结论。记得1982年曾撰稿“僧伽罗语本生经”呈季羡林先生审阅,先生认为该文有一定参考价值。
  [7]印度到阿育王去世后上座部佛教便衰落下来,上座部分别说系的中心遂从印度转移到斯里兰卡。
  [8]与佛音同一个时期到兰卡译经的还有达磨波罗 (Dhamnapala)、佛陀达多(Buddhadatta)、摩诃那摩 (mahanama)、优婆斯那(Upasena)等。佛音译著最多,他把律、经、论三藏的“经传”大部分都从僧伽罗语译成了巴利语,这其中就包括“本生经传”。但也有人认为“本生经传”不是佛音的作品,他们提出的理由是:第一,佛音每完成一部“经传”之后,都要为其译著以阴性名词命一书名,如“Sumamgala Vilasiī”、“papancasudanī”、“manorathapurantī”等,而“本生经传”却没有这样的名字。第2,“本生经传”中使用的词语与佛音其它译著中使用的词不相一致,如“清净道论”中讲“四十业处”,而“本生经传”中却讲“三十八业处”。第3,请求佛音译“本生经传”的兰卡僧人中有一位名叫佛陀提婆(Buddhadeva)者,此人属弥沙塞部,与佛音所属的“大寺部”不相一致。但是,这部“本生经传”无论是否佛音所译,它从僧伽罗语译为巴利语这一事实是一致公认的。
  [9]笔者将僧译本与巴利原本进行对照,发现改动极少;语句标点,几无出入。删除偈颂的,也仅是少数几则本生。
  [10]关于“巴利本生”的集、品、本生、偈数,各书所说不尽一致。著者经认真查阅,仔细核校,得出是数。
  [11]巴利语“Va~hu”一词应译为“事”。如“katta vatthu”译为“论事”,“mahlvatthu”译为“大事”等。若译为“故事”,一则与词的本义不符,二则“故事”常含有虚构不实之意,与佛家使用此词的本意相悖。所以笔者惯译的“过去的故事”译成了“过去事”,将“现在的故事”译成了“现在事”。
  [12]斯里兰卡作家魏克拉玛辛诃认为,“现在事”并非无关紧要,有些“现在事”也能深刻地真实的反映社会现实,有些还有甚高的艺术价值,如“毁屋本生” (Kuthidūsaka Jataka)中的“现在事”就很有意义。马丁认为发现“现在事”中的内含与价值需要有睿敏的智慧。
  [13]在僧伽罗语“五百五十本生书”中,第3项的“偈颂”和第4项的“释义”大都省略了。
  [14]“长部经传”(Sumangala vilasintī)说“本生五百五十”,“小义解”(culaniddesa)说“有本生五百”,此均非确说;为称呼、记忆方便,取其概数而已。现在的巴利本和各种译本所含本生均为547则,此才持之有故的确数。有人把“Dhammasōndhaka”、“Matipōsaka”、“kalanda- ka”3个本生添加上去,凑为“550”,但并未得到承认。
  [15]达克悉拉大学创建于佛教诞生之前,是一所著名的婆罗门学府。
  [16]反映早期佛教思想的南方诸国的佛教经典称为“三藏”(巴利语:Tipitaka,梵语Tripitaka),因经文为巴利语,又称“巴利三藏”。北方国家的佛教界俗称它为“南传大藏经”。 
  [17]这并不等于说律藏中没有生动的事例,律藏带有浓厚的比丘憎团的生活气息,有些也写得生动有趣。但是,它毕竟讲的是律条,而不是故事。
  [18]如果以生死轮回为“苦”和“无常”,以“行善为人,行菩萨道”为“无我”,那么“本生”中所反映映的思想也符合于佛教的“三法印”。
  [19]许多“本生”已具备现代小说的雏形,如“难陀本生”(Nanda jataka)、 “小达磨波罗本生”(Culla- Dharmapala Jataka)、“大猿本生”(Mahakapi Jataka)、“古达拉本生”(kuddala Jataka)等都深刻地揭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比现代的短篇小说并不逊色。
  [20]泰国还有一部“五十本生”(pannasa Jataka),书中的50个本生在547本生之外。如何集成,尚待考证。
  [21]此表引自黄宝生“《本生经》浅论”一文,见“外国文学研究集刊”第5辑第412页。
  [22]奉表引自黄宝生“《本生经》浅论”一文,引时减略两则。见“外国文学研究集刊”第5辑第424页。
  [23]此本生讲一个人受妻子挑唆,要把多病的老父拉到坟地埋掉。当他控好坑时,他的小儿子接过铁锨也在旁边开始挖另一个坑穴。父问时小儿回答;“等你一老,我就把你埋在这个坑里。”
  [24]佛教反对婆罗门教的种姓制度,在佛教僧团内部,更不准有种姓的见。所谓“四河入海,不复河名;四姓出家,皆为释种。”佛教关于众生平等的这一理论和实践,称为一场革命,似无不当。
  主要参考书目:
  《佛本生论文集》(Jatakakatha Sangrahaya)
  《佛本生文学》(Jatakakatha Sahītya)
  《本生经传》(Jatakatthakatha)
  《本生注疏》(Jataka Athuva gethpada)
  《佛教世界》(Bhuddhalōkaya)
  《大隧道本生评论》(Umanda vinisa)
  《大隧道本生导论》(Umandapivisuma)
  《评论文集》(vicaralipi)
  《论文集》(Lekhaka Samgrahaya)
  《佛法集绵》(Dharmasastra Unnati)
  《五百五十本生书》(Pansiyapanas Jataka)
  《僧伽罗文学史》(Sinhala Sahityavarisaya)
  《僧伽罗文学评论》(Sinhalasahityalipi)
  《梵语文学》(Samskruta Sahitya)
  《史传文献》(Vamsa Sahitya)
  《僧伽罗百科全书》
  《外国文学研究集刊》
  《佛本生故事对缅甸文学的影响》
  《巴利本生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