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3年第5期   第65页

第六感

  主持人评介

  西方人的科学技术算是走在世界前头的,西方比东方更体会到了科学技术发达的利益以及弊病,所以,他们对物质的看法有时也就更深一层。他们中不少人总对感性世界之外或之后的东西存有半信半疑的态度。许多美国电影都以超感官的世界为题材。若转换成佛教的话语来表述,我们想,他们会说,科学的规律是运行在物质世间的。它在有为法境界中起作用。佛教的理论横跨于有为与无为两间,佛教的目的在导人由有为法中超拔,进入无为法境界,也就是由世间导向解脱世间。佛教预设了我们六根所感的世界与六根所涉之外的对象。那个超出凡夫所知的对象界,神通才能把握,神通之一是六根互用,还有一些别的利益。
  我们在此介绍的《第六感》,说的是一个小男孩有特异的功能,他能够白日见鬼。当然,我们恕电影编导和小说原作者都是借题说事的。说什么事呢?我们想有两点:一是现代社会中的人太过于关注自我——我执太深,只知有我不知有他人,更不知非我。结果,他们不耐烦听别人讲话,不耐烦的结果是自我封闭,成了心理障碍。闹到不可收拾,就要去找心理医生。但就是心理医生也还有过深的我执习气,往往忽视自己的病人。我们眼前的这部电影的主人公之一,叫做克劳尔(Crowe)的心理医生,就因为不经意地忽视了一个心理病人,结果耽误了一个人的一生,也结果遭受了杀生之祸。直到死后,才觉得内疚,真正领会了如何倾听他人的意义。借电影说事之二,是说人世间的鬼魅,多半是心意郁积的结果。一如这部《第六感》中的医生,自己明明已经给枪杀了,但因恋世之心过切,却不肯离去。佛家说“茫茫业海,只因识见翻腾;郁郁苦轮,总以色心回转”。那意思说白了,就是人所以有种种业识,有自我或我执,都是爱欲贪著。这也就是《楞严经》上说的“由有诸欲助发爱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续。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奉,爱欲为因,爱命为果。”电影中的克劳尔医生因为爱自己的妻子,因为爱自己的专业,所以死了还在世间盘桓,而且自己对此竞一无所知,直到最后由那个有第六感的男孩来点破。一经点破,克劳尔医生才真正撒手归去。

电影梗概

  心理医生克劳尔(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影星威利.布鲁斯饰)是费城有名的儿童心理医生。他得到了费城市长的嘉奖,这天晚上正在与妻子庆祝自己救助儿童心理疾病方面作出的杰出贡献。一个被他无意中忽视的心理病人寻上门来,抱怨之余,竟用枪杀害了克劳尔。
  电影镜头显示出一年以后的情景,克劳尔坐在街边的长凳上。乍一看,我们会认为这是受枪击的医生康复出院了,不会想到他已经死去。克劳尔医生在街边干什么呢?深自内疚的他,在守候自己的另一个病人,一个叫做科尔(Cole Ster,著名的好莱坞童星哈利.乔.奥斯曼扮演)的小男孩。这孩子也有人们认为的心理疾病。他能够看到平常人看不见的鬼魂,他也能够同鬼魂们对话。但他并不敢向人们诉说自己的所闻所见,也没有人愿意倾听他的内心,大家都认为他只是个“Freak”,一个怪物或怪胎。就是男孩的老师也认为他是一个不可理喻的遭人讨厌的学生。科尔其实是一个敏感而极富同情心的男孩。
  在克劳尔同科尔交往的过程中,电影情节一步步地展开。在医生与男孩一步步地深入彼此内心的同时,我们感受到了西方现代物质社会中人与人的隔膜。连母亲都没有时间与精力来儿子。科尔的母亲尽管非常爱他,但她却认为自己的儿子总有些不正常的地方,她直到好久很晚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的值得她的爱。
  善良的科尔凭他能够沟通冤魂死鬼的能力,帮助了一个受害死去的女孩子。女孩的父亲正是看了鬼魂让科尔转交给一盘录像之后,才知道杀害他亲爱的女儿的是她的后母。科尔又帮助克劳尔医生寻找到了与他妻子的沟通方式——如何在亲人的睡梦中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尚在人世的他们。
  最终,男孩在克劳尔的帮助下克服了他的自我封闭,也通过帮助他人而回到了正常的人世中来。医生也从小孩那里得到启示,正视了自己的死亡,安心地离开了人世间。

  电影中较经典的几句话:

  科尔说,能够看到那些死去的人,在他的周围,随时随地。这些鬼魂相互并看不见对方。这是因为鬼魂只能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东西。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了(They don’t see each other. They only see what they wanna see. They don’t know they’re dead)。从隐喻的角度讲,鬼魂只是那些闭眼不看现实的人。强烈的我执,使他们只看见自己想见的东西。
  科尔在对医生克劳尔谈到人对人的信任时,说了么一句话:如果你都不能能相信我,你如何能够帮助我呢? (How can you help me,if you don’n believe me.)这句话放到整个电影的背景下,具有何等深的含义!电影中所刻划的一切不如人意的社会和家庭的现状,不就是缺乏对他人的信任才造成了吗?你要关心人,你要帮助人,但重要的前提是你要相信被你关心和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