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3年第1期   第91页

素食缘

刘先和

  

  我自食素以后,妻一直很担心。她担心我会因此营养不够,身体被搞垮。她担心有她的道理,因为我本身工作比较忙,担子比较重,身负地区三个部门的领导职务,无论动脑、动手、动口的事都挺多,一旦身体承受不了,这家就无了支柱。因而总是想方设法劝我多少吃点肉,那怕吃点鸡蛋也好。我说,肉也好蛋也好,都是生命,我吃不下。妻说,鸡、鸭、猪、牛生就是拿来吃的,不可能全天下吃肉的人都是错的。直到我列举了若干高僧终生食素且长寿的例子,妻才无言以答。尽管如此,她对我食素心里老是提着一个疙瘩。
  一天中午,妻接到其娘家的电话,说其母亲病危住院。妻娘家就在邻县,只相距数十公里,我与妻急乘车前往。到了医院才得知其母是脑部蛛网膜出血,人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告知正在止血,如血能止住则生命有救,但由于脑部有瘀血难免要留下如瘫痪之类的后遗症。我与妻在医院一连守护了好几天,见病情比较稳定,其母已从昏迷中醒过来,妻又是她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工作特忙,于是妻对其弟及弟媳作了一些交待,我们便离开了医院。
  妻人虽回到家,回到单位,但心里一直牵挂着母亲的病情,心里也整天为帮不上忙,尽不到责任而自疚。这天中午,一位朋友从乡下进城,给我带来一条活鲤鱼,鲤鱼很大足有三四斤,放在大洗衣盆里游来荡去的。我见此鲤鱼心里一亮,对妻说“你不是老觉得没有对你母亲的病没尽什么心吗?你去把这条鱼放了,就是对你母亲做了一件大善事。”妻起初不以为然,认为这条鱼和其母亲不会有什么关联,后听了我说,人及鱼都是生命,只要是生命本体就是相连的。于是以急病乱投医、抱着不管有没有用,做了总比不做心安的态度决定放鱼。她用一个大塑料袋,叫我将鱼装了进去,并往口袋里注了一些水。于是我帮妻提着鱼来到河边,妻将鱼倒进河水中,鱼一下子欢跃起来,摆了几摆便向前游去,但游不到两尺远却又掉过头游了回来,面对我们摆动了几下身子,仿佛是一种告别,一种谢谢般地行礼,才又转过身朝远处游去。
  过了一个星期,妻娘家来电话说其母亲出院了,己完全康复。并说连医生也觉得是一个奇迹,蛛网膜出血的病人恢复得这样快,而且没有任何后遗症,他从医数十年是第一次遇见。妻听了电话十分激动。高兴得泪水都淌了出来。
  从此,妻不仅不再劝我食肉。且与我一道素食,对任何生命的东西部特别呵护,都视其与自己一样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