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3年第1期   第64页

呼吸、吐纳与禅

毛景广


  呼吸,是大千世界一切动植物存在的本能。失去呼吸等于失去了生命。
  尽管一切生物都会呼吸,而呼吸的方式却千差万别。就人类来说,诵经、祈祷、说话、吵闹、唱歌、跳舞、劳作、练功等人体内外运动,都属于呼吸形式。
  天下闻名的中国嵩山少林寺,是宗教界公认的佛教禅宗祖庭。“天下功夫出少林,少林功夫佳天下。”是凡夫俗子的表面认知。少林功夫的精髓是禅不是拳。禅拳一体、合二为一,禅机禅理演化出丰富多彩的禅艺精品。禅,才是少林功夫的至高境界。禅拳、禅画、禅诗、禅字、禅乐、禅功等等,都是禅创造的“禅品”。禅是达摩祖师赋予人类的精神法宝。
  如果人们真正理解了禅,掌握了禅,利用坐禅、行禅、卧禅的形式,可开掘出取之不尽的精神源泉,坦然进入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妙境界。无论是作诗、绘画、创作、设计、大脑的荧光屏上会随心而动,催你裁取。乐趣横生的禅景,能养生、延寿、增智、创造艺术精品,更是自然天成,巧夺天工。
  说到禅,无论多么深奥无边,呼吸是禅的本源。禅为“静虑”,形体静止,而呼吸悠长,思绪飞扬,世俗、空间、时序、距离、一切扰人心魄的事物,在禅的面前,统统失去了原有的魔力。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佛光寿相,便是修禅功夫的外现。

  一、呼吸

  大自然中的阳光、空气和水,为人类提供了生存的三大要素。有了氧气,人类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随心所欲地摄取大自然的精华和灵气。我们的社会活动和发明创造无一不是从呼吸开始的,呼吸是人类生命之源。人类的祖先很早就对呼吸开始研究。
  嵩山少林寺历代禅修大师、武术高僧都非常重视对呼吸的研究,并应用到练功习武、修禅入定的全过程。
  少林功夫中把呼吸称谓“提沉气”。提气为吸气;沉气为呼器气。在练习拳趟中,起式用提气一一吸气落势用沉气——呼气。施发劲力用呼、沉气;蓄劲化力用吸、提气。掌握好呼吸中的“提沉气”运用规律,无论是走拳或是实战,都能收放自如,手眼身法步协调一致。行气的自然流畅,即可保证运动的强度,又可减少自身运动的消耗力,减轻肌肉的疲劳深度。所以,少林武术高僧能行拳数趟而大气不喘,就是得益于少林独特的呼吸方法。在散打实战中,少林人对呼吸更是讲究。击人,要趁呼气时;被人击,要吸闭一口气。腿法多用“提气”,摔法要“沉气”。如此等等,都是少林功夫对呼吸的特殊要求。
  练功前后,做几次深呼吸运动,立觉神清气爽,有精神饱满之感。足可见呼吸对健康妙用之一斑。健身呼吸、自然而然、练习吐纳、数吸相伴。

  二、吐纳

  吐纳在少林功夫中,称“吐纳术”。俗话说,武当的剑厉害,少林的气功厉害。所谓的气功,就是行家说的吐纳术。吐纳术是少林功夫中的精华。《洗髓经》、《易筋经》、少林硬气功中的“大力金刚掌”、“铁砂掌”、“朱砂掌”,均属吐纳术之列。吐纳术外发,可以开山摧石;内修兼能延年益寿。吐纳术内修外发,是展现少林功夫深浅的有效方法。功夫的深浅,与肺活量大小相关。
  何为吐?何为纳?
  呼为吐,吸为纳。呼吸与吐纳字意相近,内涵却相距千里。如果把呼吸比成少林的一层功法的话,那么,吐纳术就是少林内功中的中层功法了。
  何为吐纳术?
  细缓无声地调息纳气之后,随意合理的有效释放或周身运行的过程和所作的功,应是吐纳术的朴素定义。少林吐纳术多以桩功练之,外行一睹便可仿效。殊不知,没有名师身传口授,随身指导,难得要领,一切努力,事倍功半,徒劳无功。如观其形偷练习者,轻则耗时费神,重则会出现偏差,走火入魔。“外练筋、骨、皮,内练精、神、气”。外功认真练,内功切不可小而视之。
  养生内修之吐纳术,以调息运气为主,不发气,不发力,周身气血同天地之灵气形成循环,随心所欲,悠然自得。气下行如脚踩波涛,起落悠哉,身心愉快;气上领精神饱满身似铁塔金刚,威风八面;身形动,如漂浮在温暖海水中的鱿鱼,心舒神爽;身微动,梢齐动,灵气四溢。四梢灵,气血盈;气血通,百病不生。少林吐纳术上摄天光,下借地气久练自成鹤发童颜之柏,返老还童之躯。水流千里归大海,自然流畅心花开;阳光飓风水升天,天地阴阳紫气来;从有到无入化境,化神还虚天门开。
  少林外修之吐纳术,以纳气为主,切多纳少吐,积气蓄力,然后突然释放。如炮出镗箭离弓弦,力猛势急,威不可挡,铁可断,石可碎,全在瞬间发力气。少林硬气功多为敛气法,以击砖、开石、断钢锭显世。
  数息法,又称阴阳气功。以暗增内功而驰名。《少林易筋经》即数息气法。身不动,气灌满后身形自然动,脚如入地三尺,身躯如顶天金刚,饱满而沉实,养生又可治顽症。
  吐纳术大致步骤:上丹、数息、神移、施放和下丹等六个部分。练习者不可操之过急应循序渐进,勤学多练,自会进入超凡脱俗、通达圆满之境域。

  三、禅

  好一个“禅”字了得,往上追溯五千年,宗教王国的古印度就有人静修入定,下限到当今科学昌明的世界各国不同宗教,到处都有禅的足迹,只是叫法有异,名称不一。中国儒道两家中的默想坐观,就同坐禅人定同出一辙。少林寺内的儒释道三教归一碑,就是三教教理融合,创立了世界注目的中国禅宗祖庭少林寺的历史见证。
  禅,能给人指出真理,她又从不等同真理;禅,给人指出光明的太阳和月亮,然而,她从不代表太阳和月亮接受人类的好意;禅,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空间,让你的思绪在圣洁无边的艺术殿堂任意驰骋,采摘你喜爱的果实,却又从不把功劳归为已有,并客气地告诉你:是你的悟性和灵气,带领你走进禅的艺术宫殿,中发心源,造化禅宗。
  印度禅重定不重动。是因为印度的气候关系,坐禅入定可以降温解暑,又可练出奇异境界。印度禅不符和合中国国情,中国原本就有坐观修道之术,与禅理有异曲同工之处。少林寺历代高僧在修炼印度禅的基础上,大胆吸取了儒道两家内修功之精华,创立了独步佛教各派系的“中国禅”。少林禅宗祖庭在佛教界的确立,儒道两家功不可没。“中国禅”要早于少林功夫上千年,中国人创造了禅宗,禅宗文化益世益人,参禅悟禅,定可生慧。智慧是创造世界文明的催化剂。禅文化有待国人去探索、挖掘人体潜能,展现惮境奇观,让人类分享佛教文化“禅品”,弘法利生。
  “少林禅宗”中有行、走、坐、卧皆为禅,吃饭、睡觉、都是定的说法。严格起来讲:“加上意念处处禅,中发心源方入定”。修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就是说,谁厂工夫谁受益。修禅分为三层功夫:一定、二空、三生慧;从体姿上分:一坐、二卧、三行禅;从呼吸的方法上分:一腹式呼吸、二肋式呼吸、三皮肤呼吸;从调息的方式上分:一有息、二无息、三飘浮息;从人禅的途径分:一念决、二入化、三生慧。
  修禅悟道,历史久远,自古以来中国就有禅字、禅画、禅诗、禅乐、禅拳、禅茶等“禅品”,举不胜举。宋代著名大诗人王伟,就是禅诗名家;今人国际画师李智,修禅作画,创作出与众不同的一派画风。
  文无定法,禅无定律。每个修禅者到了一定境界,尽管都会出现象,永无雷同之例。修禅者的爱好和需求不同,灵境就各异。禅法公正无私,人学者不分早晚先后,有缘者,十日便会出功象;缘浅者,数年方可见功夫。只要一心专念,定是会结禅缘的。
  望有兴趣研究禅文化的同好,点滴学起,循序渐进,早日进入佳境,去亲身感悟禅境的妙趣,空灵洁净的佛界圣地,等待生灵万物,去那里采摘益世济人之果。
  (作者为中国少林武术协会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