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3年第1期   第22页

巴米杨大佛与玄奘大师

李乐毅

  

  近读唐高僧玄奘《大唐西域记》,宛如亲聆法音,善莫大焉。全书十二卷,记玄奘西行并周游所亲历者一百一十国,得之传闻者二十八国的山川、城邑、物产及习俗,成书于公元646年,是研究中亚古代历史地理的重要文献。其卷一有“梵衍那国”。据考证,即今阿富汗的巴米扬一地。众所周知,公元2001年3月12日,当时掌权的塔利班集团不顾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动用大炮、火箭无情地摧毁了两座举世闻名的立佛。此事就发生在该地。大师曾经到过此地赡仰大佛像。所述原文恭录于下:
  梵衍那国(今巴米扬)东西二千余里,南北二百余里,在雪山中也。人依山谷,逐势邑居。国大都城据崖跨谷,长六七里,北背高岩。有宿麦(冬小麦),少花,宜畜牧,多马。了寒烈,风俗刚犷,多衣皮褐。亦其所宜。
  王城东北山阿有石佛立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宝饰焕烂,东有伽蓝(佛寺),此国先王之所建也。伽蓝东有鍮石(黄铜)释迦立像,高百余尺,分身别铸,总合成立(分铸后再组合)。城东二三里伽蓝中有佛入涅槃像,长千余尺。从此东行人雪山,逾越黑岭,至迦毕试国(今喀布尔)。
  按“梵衍那”,又译为“范阳”(《魏书》)、“犯引”(《往五天竺国传》)、“帆延”(《隋书》)、“望衍”(《新唐书》)、“失范延”(《唐会要》)等。原从梵语Bamiyana及中世波斯语为Bam i k a n演变而来,现作Bamiyan。《大唐西域记》译为“梵衍那”,实为Bamlyana和对音。据我国音韵学者的研究,“古无轻唇音”,所以五代以前“梵”安的声母不读[f]而读成[b]音。只是因为古今汉语语音的变化,现在人们可能觉得差距较大而已。但是无疑地“梵衍那”就是今天的巴米扬。
  巴米扬位于阿富汗中部的兴都库什山中,距今首都喀布尔西北130多公里,是一个重要的隘口,也是古代欧亚商旅的必经之地。在伊斯兰教成为这里居民的主要宗教之前,它已经是一个佛教胜地。在巴米扬市东南郊的山崖上,雕凿着两座巨大的立佛像,它们相距约为400米,一东一西,分别高达37米和55米。以这两座佛像为中心,凿有约摸2000多个大大小小的石窟,窟内凿石雕佛像或绘壁画。据考证,两尊巨佛约在公元四五世纪间凿成,石窟约在3—7世纪建成;但是,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重新被发现。
  《大唐西域记》所记叙的两座“石佛立像”的高度,与现代实测的数字基本相符。但是书上所说的其中之一座是“鍮石”所铸,恐怕是涂上黄铜等金属而误。可惜的是,玄奘大师所说的另一座“长余千尺”(另一种传本说为“长一千尺”,合300米左右)的“佛涅槃像”,至今已不可复见了。
  另外,有些现代著述谓晋代高僧法显早在唐玄奘之前数百年曾到达此地,笔者认为不确。据成书于公元5世纪的《佛国记》记载,法显十人曾途经“那竭国”(今阿富汗贾拉拉巴德),距巴米扬约200公里,书中并没有提到“梵衍那”或是类似读音的地名。因此,据现有材料,玄奘大师是首先到达并赡仰了巴米扬大佛的第一个中国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