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7年第4期

禅宗祖庭司空山

余松祥

  禅宗二祖道场司空山,位于安徽省岳西县,面积约60平方公里,主峰海拔1227米,是皖西重镇。《安庆形胜》称“司空扼蕲黄,天柱蔽英霍”。据说周朝“淳于司空居此,而得名” ,山又名“四空山”
  和“思空山” 。据明代《广舆图》所载“其问产恒春藤,崖深谷邃,别有洞天,称东吴第一峰。”
  司空山距禅宗三祖天柱山1 0 0公里, 距湖北黄梅四祖、五祖道场1 8 0公里, 距妙道山3 0公里。
  《太湖县志》形容此地的景色是:一峰玉立,丹壁鬼工,仰望端岩,如画屏照海。西瞻卓绝,若峭壁插天。迤东绕北, 则移步换形, 变幻莫测。上有灵瀑,非溪非壑,不得常见。唯久旱将雨或久雨将霁时,有飞泉进出,直泻千仞,常匹练悬空,移时即逝。削壁上有丹砂, 日照时,珠光夺目,雨后更红。北岭石壁嶙峋,陡绝不可上,多虬松,高不盈丈,大至数围,每风涛迅发,万籁竞奏。山下则银河环绕,中汇平沙一湾,登司空望之,宛然新月初照。
  司空山有八景:赤壁丹砂、银河夜月、南崖瀑布、北岭松风、乌牛古石、洗马春池、太白书堂、二祖禅刹。
  另有:一灵瀑、二危桥、三古墓、五大瀑布、六神泉、七岩、八峰、九佛图、十大洞、十五怪石、十四寺庙以及名人题刻百余处等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司空山是禅宗圣地,二祖慧可在这里避过宗派纷争和北周武帝法难,传衣钵于三祖僧璨,使禅宗法嗣得以延续,是禅宗南传的第一个发祥地。它与安徽潜山县的天柱山(三祖僧璨道场)、蕲州黄梅(今湖北黄梅县双峰山四祖道信道场)、东山寺(五祖弘忍道场)并称长江两岸“禅宗金三角” 。
  慧可(487—593),俗姓姬,名神光,又名僧可。洛阳武牢人,依龙门香山寺宝静禅师出家, “博涉诗书,遍学大小乘义,并能默观时尚,独蕴大照,解悟绝群” 。对当时流行的义学造诣颇深。
  正光元年(520)至嵩山少林寺访菩提达摩,立雪断臂,求道至诚,达摩许之,后付衣钵,赐号慧可,为中华禅宗二祖。
  东魏天平二年(535),慧可在少林寺承继达摩衣钵后,北至新邺,盛开秘苑,传授禅学。从学如流,来者不舍。时有道恒禅师亦在邺都说法,弟子干余人。
  因所传禅学与慧可不同,恐夺其门徒,极为忌恨(他们曾经六次投毒谋害达摩祖师未遂)。为逃避残酷的宗派斗争,保存禅宗法脉,北齐天平二年(550),慧可携一在家弟子南下舒州隐居司空山。慧可在现二祖洞、三祖洞上面的一块大石上替该弟子落发,取名“僧璨”。公元551年,僧璨回河南光福寺受戒后返回司空山。公元552年,慧可在为僧璨落发的石头上传衣钵给僧璨,嘱咐僧璨“宜处深山,未可行化。当有国难,累及于汝” 。师徒二人各居一石洞苦修头陀行,一住多年。这既保存了禅宗法脉,避开了北周武帝迫害,也为日后弘传禅法创造了条件。慧可先在距离司空山60里处的九龙山(又名狮子山,今属安徽省太湖县牛镇)葫芦石洞隐居,后在洞旁建寺,称“二祖禅堂” 。二祖禅堂曾有佛堂三重并一楹联:三重佛殿,千秋永镇。
  二祖仙山, 万古长春。
  禅堂内有“二祖像” 、“石香炉”
  等。山上与二祖有关的名胜有二祖打坐处、二祖禅床、濯锡潭、不涸泉等遗迹。干百年来,二祖禅堂香火不断,直至“文革” 时,禅堂才被毁。所幸堂内二祖像和部分文物经当地村民冒险抢救,才得以完好保存。1988g赵朴老亲笔题写了“二祖禅堂” 匾额。
  二祖慧可在司空山留下的其他遗迹还很多。著名者有二祖禅刹。此刹位于司空山主峰仰天窝,背倚峰顶悬崖,面对讲经台,左有翠岗拱抱,右有山泉潺潺。
  天造道场,出尘绝世。二祖禅刹由二祖寺和祖师洞、祖师殿三部分组成。祖师洞亦称”二祖石窟” 是慧可初来司空山卓锡之处,形状为狮子口,内有司空山名泉狮子流涎。后在石洞前建寺,俗称”二祖寺”。
  昔时殿宇辉煌,巍然仑奂,为禅宗名刹。
  昔二祖禅刹楹联为:窥天柱而踞司空,山中狮子。
  继达摩以传僧璨,佛界神光。
  三祖洞也很有名。洞在二祖寺后,亦称”三祖石庙”。三祖僧璨住天柱山时,尝往来于天柱、司空之间。此洞即为三祖僧璨遁迹司空修禅时所住,石洞东南面有巨石,中间裂缝如刀削,每天可于石缝中见太阳升起。相传此石缝为僧璨大师信念所劈开“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沧海亦英雄”的由来。三祖僧璨在此洞面壁十几年,参悟得证《信心铭》。
  清代萝庵曾作《礼三祖洞》诗云:真言一道众花凋, 口款供通不打招。
  解脱固求谁缚汝,赚他道信小儿曹。
  讲经台,在二祖寺前,为二祖讲经说法之处。清康熙贡生祝大忠撰联云:跌坐谈经,鹦鹉传音通梵语。
  居尊说法,松筠流翠滴高台。
  传衣石,在三祖洞后二祖洞上,又称“二祖大师传衣台” 。一块大石前伸,仅可容纳两人打坐,上有明代进士翁傅书“传衣石” 。另有“空观”二字为明代阳明学派思想家罗汝芳所书。
  后来,慧可独自离开司空山,北返邺都成安县(在今河北省临漳北、磁县东北)继续弘法。隋开皇十三年(593)三月十六日,不幸遇难,时年107岁。僧璨与徒弟道信往来于天柱、司空之间十几年,其时司空山属南朝陈辖晋熙郡。
  由于慧可及时传衣传法,使禅宗扎根于南方,相继传至道信、弘忍、慧能,成“一花五叶”之势。慧能之后,禅宗便弘扬八荒,流传四海。慧可受隋文帝赐谥”正宗善觉大师”,唐德宗赐谥“大祖大师” 。这两朝君主对慧可继承佛教、创立中国禅宗法脉的功德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慧可在禅宗史上的作用,正如赵朴老所说的那样:“没有慧可,就没有中国的禅宗。”
  (《法音》1994年第3期第24页 )。
  唐代司空山二祖寺佛法兴盛。开元初年(7 1 3),禅宗法嗣、六祖慧能的弟子本净(677—761),号“司空本净” 住持二祖寺。天宝三年(744)唐玄宗遣中使(太监)杨光庭(与吴道子齐名的宫廷画家)入山采药,与司空山本净禅师相遇,谈经论道,光庭倍受教益,回朝奏报,本净奉诏入京。与京都名僧硕学,阐扬法理,听皆称善。得玄宗赏识,赐号大晓,拜国师还山。奉敕在二祖寺寺基上筹建“无相寺”殿宇,僧房5048间,建下院九庵四寺。拥有僧尼7000余人。钟鼓之声满司空,香客云集,游人跻踵,一时名誉海宇。司空山至今还有普陀洞本净石像、金轮院、僧本净肉身塔院、本净坐禅岩等遗迹。
  五代至宋,有正德清寂、德止真际、圆通清晓等高僧担任住持、并拜国师。宋代二祖禅刹,几经兴废,而且屡废屡建。据新近发现《建刹碑记》记载:原寺规模,前后殿宇、楼阁无不备极峥嵘,奈因山高雾重,难以奈久,屡建屡废。唯二祖禅刹,天造佳境。殿接石龛即二祖洞更易崩析。
  明代天启元年(1 621)由店前河程姓家族将整个殿宇改为“全用石造,以希永久”。所有梁、柱、椽、瓦、墙全系花岗石精凿砌成。门额上刻“祖刹重辉” 四大字。门额楹联为:天堑长流,望河上,鱼跃鸢飞,冲开皓月。
  地维卓立,看山间,蛟腾风起,顶戴苍穹。
  清代康熙二十五年(1689)禅宗法嗣目唐戒可禅师,来此中兴石室,复建二祖寺,并造大雄宝殿、观音楼、大士阁、祖师殿及两廊横楼僧舍、香厨静室,金容玉像,祖刹重光。目唐戒可禅师,性敏决,博览群书,通佛典。
  清代司空山二祖禅刹,香火鼎盛,来此敬香朝圣者,络绎不绝。题诗作赋者甚多。清顺治进士、太湖县令李世洽《二祖禅刹》诗云:高山卓锡杳冥中,云盖烟幢拥梵宫。
  五叶初开春烂熳,一龛深坐石玲珑。
  知从有相参无相, 自是心空并法空。
  九载嵩阳真解脱,谁教更设此樊笼。
  清顺治直隶涿州知州孟之麟游司空写《二祖禅刹》诗云:心灯续出一枝来,祗树根由上乘栽。
  锡下九天飞鹤去,衣传片石毒龙猜。
  泉将壁挂从空落,门向云封倩日开。
  代有文人饶慧业,免教山月冷荒台。
  清末民初,动乱频繁,殿宇年久失修,佛事萧条,香火冷落。至“文革”期间,仅存之佛殿二座、佛像五十余尊亦再遭浩劫至荡然无存。1989年9fl,九华山召开佛教禅宗二祖道场论证会,确认二祖道场在司空山,并成立“司空山二祖道场修复委员会”。此举得到中国佛教协会赵朴初会长的赞同与支持。他老人家亲笔书写“司空山”山名、和“二祖寺”寺名。
  并作《江城子》词一首:久萦魂梦故乡山,赤崖悬,彩云间。
  太白书声,流水听潺潺。
  欲问可公消息在,空谷石,与心安。
  自南北朝以来,司空山就是开悟高僧讲经说法之地。唐代诗人李白曾隐居于此,饱览胜景后,写下了飘逸放旷、千古传诵的《避地司空原言怀》、《瀑布》等五首诗篇,并刻于太白书堂故址后的石壁上。历代文人雅士纷纷前来参禅拜祖,题诗刻100余处。古诗云:司空斜插一枝峰,压倒群山千万重。
  欲问仙家何处有,佛道司空白云中。
  司空山如同佛教禅宗文化一样博大精深,为历代高人归隐之所。战国时位居三公的淳于大司空辞官归隐于此,西汉末九江名士梅福隐居山中修道。东汉末,丹鼎派道家祖师左慈建玄妙观。晋代葛洪隐居于此,北齐二祖慧可、隋代三祖僧璨遁迹修禅于此,唐本净大晓禅师、唐中宗李显、唐大诗人李白隐居于此,宋得止真际禅师、正德清寂禅师、铁面智禅师归隐于此,元曲名家萨天赐、明太空如浩禅师、三味律师归隐于此,清代目唐戒可禅师等皆归隐于此。那不绝于耳的袅袅梵音、空灵悠远的暮鼓晨钟,使这里的山水都浸透了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