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2000年第2期

学佛路上

谭希贤


  一、走近五台山
  文殊菩萨德难量,久成龙种上法王。
  为怜众生迷自性,特辅释迦振玄纲。
  为七佛师体莫测,作菩萨母用无方。
  常住寂光应众感,万川一月影显彰。
  一路称念着文殊菩萨赞偈,心怀着无比的崇敬我为朝拜五台山上路了。
  山路盘旋,车行环绕。回头一望,走过的公路象洁白的哈达飘落在半山腰。从远处眺望,五台山象一朵盛开的莲花,台怀镇就象座落在莲芯里的仔,安安稳稳的。绿树掩映的众多寺庙如散落在山间的珍宝,琉璃瓦映照着阳光,格外耀眼。
  进了台怀镇,就看到街上走着身穿染色衣的汉族僧尼,大红藏袍的藏族喇嘛,让此处的佛教文化增添了许多神圣和庄严。
  塔院寺阿育王当年安藏佛舍利的大白塔,是台怀镇最醒目的标志。抵达五台山的当晚,我就在安歇在大白塔跟下的旅店里,连睡梦都巴着天亮,好早早出去看看。
  二、殊胜的佛缘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树上的鸟儿比我起的还早,立在高高的树枝上婉转啾鸣,寂静的早晨里更显得清脆悦耳。远处山头上有一弯新月,金黄的月牙儿,宝蓝的天空,影影绰绰的山峦,象一幅清秀的国画挂在天边,恰为当年李白的妙手偶得吟唱——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我草草吃了几口方便面,就去了五台山最负胜名的大显通寺。
  显通寺前有一牌坊,顶上是“震悟大干”两旁写着“法门平等,人天共仰;觉路光明,凡圣同游。”读读这些楹联,咂摸咂摸滋味,似有所得。过去的历史在时间的长河里流沿,先人的古谠已在岁月的风霜中消溶。唯有祖师大德位的心灵感悟,永远为后来者思想。
  显通寺是五台山最古老、也是规模最大的寺庙。大文殊殿,大雄宝殿,无梁殿,千钵殿,香烟袅袅,宝像庄严。我虔诚地点燃一柱心香,献上八十七岁老母亲令我千里迢迢带来的感恩和礼敬,匐伏在佛像前,千言万语化成抑制不住的激动,无以言说……一位正在洒扫门庭的法师见了,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大雄宝殿,找出两本经书郑重地递给我,谆谆地叮咛:“心里时刻要有佛,走着站着心里就是一句阿弥陀佛!”我点点头,连连道谢。
  我一边观看一边遐想,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避静处,只见一位法师正在为一些盆盆罐罐拍照。我好奇地凑上前去,法师抬头看看我,指着一彩色瓷盒说:“能海老法师你知道吧?这就是他用过的菜钵,现在来看他留下的遗物已经不多了,我准备收集起来拍成照片保存好。”谁不知道能海老法师,他曾是吉祥寺的主持、中国佛协会副会长,是佛教界学识高深、学风严谨的高僧大德啊!“文革”前,他头戴大红僧帽,身披绛色袈裟,手里拄着拐杖,为弘法利生而奔波。曾随宋庆龄、郭沫若的和平代表团出席过世界和亚洲和平会议。老法师打算将汉藏主要经典译成英法等国语,可惜愿望没能实现,于1967年1月1日晨圆寂了。
  能海法师曾于1938年在成都近慈寺亲手创建藏传佛教宗喀巴大师额鲁巴救法汉地化第一座金铡道场,其后又在五台山清凉桥吉祥律寺创建了第二座金刚道场。眼前这位收集能海老法师遗物的是塔院寺的宗仁法师,五十年代在吉祥律寺亲近能海法师,接受能海上师的教授教戒。宗仁法师送给我一张照片,是1955年6月能海老法师在五台山吉祥寺为僧众讲解《现证庄严论》时的现场,由美国记者摄制的。照片上道场庄严,而今已时光不再。若将能海法师的事迹和遗物广泛地收集保存下来,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当年能海老法师的传法弟子,五台山塔院寺的寂度老和尚如今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满口牙都掉光了,却依然满面红光,非常精神。听说我自烟台海滨专程来朝拜五台山,他高兴地提笔写下“佛日增辉”送给我,这真是殊胜的佛缘。
  三、菩萨顶上菩萨心
  菩萨顶是五台山风景区的最高点,在显通寺北面的灵鹫峰上,文殊菩萨曾在此居住,故又名真容院。灵鹫峰南坡有108级石阶直达菩萨顶上的梵宇佛官。都说108级石阶暗喻世间的108种烦恼,爬上梵宇佛官也就将人间的烦恼甩在身后,踩到脚下。那天我也登上了灵鹫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恰。晴朗朗的天空,晴朗朗的心情,果真是“人在佛光里,山在云天外”,什么烦恼不烦恼的,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佛教圣地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般。
  菩萨顶始建于北魏,其格局均为皇宫式,富丽堂皇的,颇具特色。明永乐年后,始有藏教喇嘛在此修行,遂成了喇嘛庙亦称黄庙。大文殊殿前有幅楹联:灵鹫鹫灵灵鹫灵。真谷容真真容真。横联是:佛光普照。读来面人寻味。我是第一次瞻仰黄庙,只顾四处张望了,忽觉一阵凉风吹来,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前来拜佛的香客们忽喇喇地躲到了菩萨顶的大殿前。起先我没在意,以为不过是过路雨,刚才天还晴嘛,不会有什么大雨下。我扯扯身边的先生怂恿说:“走吧走吧,一会儿就转下台阶去了。”一面说我就拽着他往下走。哪知刚走出几步,电闪雷鸣,雨声大作,一时间竟把我和先生留在了“灵峰胜境”的牌坊下。雨太大了,我只好紧紧地贴在牌坊上,不敢再挪半步。起风了,风扫着雨刮过来,我的半边衣衫也象牌坊顶上的彩幡滴着雨。五台山是清凉山,常年气温低下,我只穿一件短袖衫,雨一淋浑身打哆嗦。大雨哗哗哗地下着,好象一时半刻停不下来。“这可怎么办!”我心里正嘀咕,只见对面也在躲雨的一位姑娘朝我看了看,一转身冲进雨幕里,“啊呀!”人群里为她担心,发出一阵惊叫。眨眼功夫她又从菩萨顶上跑了下来,手里擎着一把借来的雨伞递给我和先生,紧接着她又躜进雨里跑了回去——一把伞不能遮仨人,她把方便给了我们。等我们就着雨伞返回菩萨顶,才看清送伞的姑娘已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淋淋的,衣服全都贴在身上了,雨珠顺着发丝一串串往下直淌。感动得我连连道谢,递过手绢让她擦擦,姑娘摆摆手笑了:“没关系,没关系!”我问她姓名,她只是笑,旁边的一群姑娘唧唧喳喳地争着说,“她姓蒋,是合怀镇一家店里的老板。”是哪家店,在哪条街上,还没等我问清楚,说话间天开云散雨已经停了,姑娘们叽叽嘎嘎地拥簇着下山了。
  鹫岭云开空界自成清净色。龙潭月皓圆光常显妙明心。佛法在世间,就在我们的一言一行的生活中,忘却自己,常为别人着想,就是菩萨行,就是“常显妙明心”啊!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想起那天她雨中送伞,就觉得心中多了一位修行的楷模。
  四、五台山普寿寺——以戒为师的典范
  普寿寺是一代名尼通愿老法师的两位弟子如瑞、妙音法师主持的尼众学苑。戒律严谨,道风绰绝,堪称以戒为师的典范,颇为中外高僧大德所赞叹。但里面究竟是种什么模样,对我却是个迷。
  走近普寿寺,迎面有幅醒目的对联:当知心是佛,常以戒为师——人还没进去就先上了一课。大门虚掩着,这里不象其它寺庙对外销售门票。一位比丘尼听说我自山东来,就领到了客堂。如瑞、妙音两位法师都不在,她们正在忙,要我少等一会儿。我趁机打量起这远近闻的修行道场。客堂里供奉着阿弥陀佛和干手千眼观世音菩萨。两旁有赵朴老的提词:恒顺众生究竟清净普贤道。勤修梵行愿生安养寿僧祗。墙上挂着大善知识黄念祖老居士的墨宝:理明信深愿切行专。功纯业净妄消真显。持戒念佛看经。论察过去习。毋自欺。我还没来得及细看,进来一位知客师,朝我笑笑说:“如瑞法师说先请咱们去各处看看。”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象其它寺庙一样,当门就是“天王殿”。当来下生佛弥勒尊佛笑哈哈地迎面而坐。当代的高僧大德净空老法师说这笑容可掬的大肚和尚是表法的一——学习宽容,包容一切,生平等心,成喜悦相。学佛就要从“欢喜大度”修起,学会包容别人,体谅别人,时时笑面迎人,不生烦恼,对任何人都能平等看待,这样,我们才有资格进入佛门。“佛教不是迷信,佛教是佛陀对九法界众生至善圆满的教育。”进人寺庙的人若都能能理解这其中深意,就不会辜负佛菩萨的一片苦心了。
  转过殿后是普光明殿、阅览室、观堂、僧舍、录音室、电脑室。看得出来,这些全都是新建的。东侧有一居士室,里面的被褥叠得四方四角整整齐齐,里面收拾得千干净净,一尘不染。至于比丘尼们的衣食住行戒律之严谨就可想而知了。
  不时有修学的尼众从身旁走过,面带微笑,目不旁视,步履轻捷,举止文雅,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知客师朝我点头示意,悄声说道:“你看,这是斋堂。”斋堂里一排排地坐着几百人正在用早餐。竟是悄然无声,像没人似的。没有交头接耳的,也没有说话的,我们站在窗外,也不见有人向外张望,秩序如此井然叫人打心里叹服。墙外探进院子里的大树上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咕咕咕地叫,越发显出这里的清静,不知情者谁也想不到在这儿生活着三百多名修行人。
  普寿寺的报恩堂,供奉着通愿老法师的遗像。我郑重地走上前,虔诚地礼拜,看到老法师慈祥的注视,我的全身仿佛有一阵电流通过,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没有当年的老法师,就不会有今天的普寿寺,不会有这以戒为师的修学道场,老法师的恩德重如山啊!说起来,愿老法师还是我们山东的祖籍呢。其父是张作霖时期奉天(现辽宁)省省长。其母身为校长,晚年出家,就圆寂在五台山。愿老法师生于1913年,就读于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经济系。1940年于一代名僧慈舟老法师座下剃度出家。生前曾任山西省佛协副会长,中国佛协常务理事。1992年圆寂于太原崇善寺。遵其遣嘱,通愿老法师的部分骨灰就撤在五台山安藏佛舍利的大白塔周围,撒在五台山的道路两旁,以慈悲愿力护持佛法。
  回到客堂,正好如瑞法师来了。只见她四十几岁的模样,穿一袭僧袍,稳重而端庄。如瑞法师想起当初的情景颇为感慨:“这里是91年6月批给的,我们刚来时什么都没有,喝凉水睡砖炕,连床被褥也没有。远近闻名而来的三十几个人,下决心一起修道。每天早上三点钟就起床,晚上十点熄灯,大家除了修课,也搬砖运瓦一起动手参加修建,说起来也有几年了,普寿寺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愿老法师的加被,她的道德感召。如今每年都有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香港、日本等地的修行者闻名前来学习戒律。国内来修学求法的就更不必说了。为方便修学,我们设有居士班、预科班、国际班、培训班、普通班、中级班、高级班、专修班。先后毕业1290人。就目前近况来看,想满足求学的要求,条件还不行。当初起手建设也没想那么多,那时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当时想:有多大能力就干多少事,随缘发展吧。后来看看情况,得有个设想,自去年才开始筹措,准备设置:华严、安养、净土等五个部。”说到这儿,如瑞法师十分感叹:“愿老法师一生不化缘。她说众生自愿供养一百快钱他们有恭敬心,你化缘一毛钱他也给你,可没有恭敬心了。所以普寿寺不化缘不卖门票,没有固定收入,本寺僧尼外加居士通常有三百多人吃饭、住宿全都免费,也不知怎么解决的……”只要一心向道,一心弘法,自然就会得到三宝加被、龙天护持,得到善男信女们衷心地拥护啊!
  五、你感觉每天法喜充满吗?
  很幸运,我在普寿寺恰好遇上梦参老法师演讲《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金刚经》。这是我第一次在寺庙里听到高僧大德讲经,不由喜出望外。梦参老法师一九三一年出家,曾依止慈舟老法师和谈虚老法师参学佛法,三五年就开始升座讲经,至今已经八十四岁高龄,仍为绍隆佛种而奔波。
  老和尚一口东北口音,讲起经来不急不缓清清楚楚如珠落玉盘。他说:“万法因缘和合而生,本来是幻相,何必要执着。就象我们这上课的四百来人,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团体,等下课了各自走散,团体也就消失了。佛在《金刚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些幻相变化而已。要学会用心般若去观照,你就能看破,就不会有挂碍了,没有挂碍自然就会放下,解脱自在了。”大德讲经,听起来格外有味道。听经的有普寿寺和远道赶来参学的比丘尼、学佛的居士,大家全神贯注,用心谛听,几百人的大堂里静悄悄的。
  真正能在生活中用观照般若体察境缘,学佛就会得受益。这不,有位同修的大姐来向我诉苦:“你说我天天念经,可心老是不清净,这家务事说也说不清。这些天我为买房子上火。本来我住房享受待遇,不管住多大面积,每月只交三十块钱就行了,剩下的公家全给报销。可儿子不行,非要我把房子买下来。这得四万多,我只好借钱。昨天儿子说要做买卖,又向我要钱。我说没钱了,买房还是借人家的,他不相信,他说:‘你到底有多少钱,把存折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听他这么说,我的心都凉了。你说当妈的哪个不是为孩子操心尽力,到头来他还说这话,连自己的妈都不相信了。”说到这儿,黄大姐眼里有了泪花,心思重重的。“看开些吧!万法因缘生,儿女亲情也是缘分,我们把他们抚养成人也就尽心了。佛在《金刚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所谓的人我是非都是假的,不过是缘聚缘散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时光即命光,人活百年也不过是一瞬间。随缘度生,一心念佛吧。”看,听了梦参老和尚讲经,我也懂得应该怎样过日子了。当然,劝别人也是策进我自己——我也体会过黄大姐为儿女牵肠挂肚的滋味,学佛以后才知道只有念经念佛,事事用心般若来观照,才能看破放下,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每天就会法喜充满。
  六、藏汉人民扎西德勒
  中国四大佛教圣地,唯有五台山是藏汉黄庙青庙皆而有之。
  我只在电影电视里见到过藏族喇嘛,他们礼佛的规矩和习俗,对我来说都是新奇。五台山黄庙广仁寺十方堂就在台怀镇街旁,里面的格局非同一般,进门就见到大红大绿的幢幡悬挂在殿堂前,上面画着各种表法的图案,非常鲜亮。院子里有几位身穿紫红袈裟的年轻喇嘛坐在堂前,低着头在写经。已经写好的经文一摞摞的摆在一旁,足见他们十分用功。走近细看,是勾勾丫丫的藏文,一个我也不识。一位喇嘛抬起头来,很和善地笑笑,我双手合十朝他点点头。心想:汉语说了人家也不懂。这里的气氛和青庙一样,佛像庄严,香烟袅袅,善男信女争相礼敬供养。我也学着样子,脱下鞋进到殿里面。寺堂里供奉藏传佛教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大师、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等佛像。佛菩萨为度众生随类化身。在藏传佛教里,释迦牟尼佛头戴桂冠,身着珠宝,金赤金麟的,庄严而辉煌。喇嘛为香客的礼敬敲响了钟罄,清脆的铜罄声象水中的涟漪渐渐地消散,礼拜者的心身仿佛也随之溶化。喇嘛一一介绍这里供奉的藏教佛像所表的意义,观者不由心生恭敬。出我所料,年轻的喇嘛不但会说汉语,而且还挺标准的。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日出巴。”唯恐我听不懂,他用笔在我的本子上写下来。“巴”有靠近的意思,日出巴也就是太阳出来的地方,多么吉祥美妙的名字!未了他又告诉我:“后面楼上有供奉的佛像,你可以上去看看。”转过后院,有一栋红漆的木楼。楼梯擦得象桌面一样干净,看得出这里不是轻易来的。我轻手轻脚地上去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喇嘛在楼廊里,很慈祥地看看我,示意进到佛堂里。这里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佛像、供具擦得锃明瓦亮,一尘不染,真是一方净土。佛堂外间有一高座椅子,前面摆着案几。老喇嘛指指说:“这是十世班禅曾经坐过的椅子。”说着他又带我走进里间,指给我玻璃柜里供奉的铜像说:“这是一世宗喀巴大师,这是二世、三世、四世、五世……这些全都是宗喀巴大师的像。宗喀巴大师就是文殊师利菩萨的化身。”啊,这里竟是如此神圣庄严的地方!老喇嘛转过身又指着对面说:“这是十世班禅来这里休息时用过的床。”床上铺着金黄色的绸缎被褥,富贵而华丽,仿佛十世班禅刚刚离去。喇嘛取过一尊十世班禅额尔德尼·却吉坚赞的像片,很郑重地用藏文在背面写上佛的心咒送给我,我双手接过来,深深地鞠躬……
  这时日出巴喇嘛也上楼来了,与老喇嘛用藏语交谈着。我看看他,再转脸看看老喇嘛,他们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我笑着对日出巴喇嘛说:“我听藏语,比听英国话还困难!可我会说扎西德勒!”喇嘛也笑了:“扎西德勒是吉祥如意呀!”
  是的,我衷心地祝福,藏汉两族人民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