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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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ULTURE OF BUDDHISM

-智慧法轮-

读史论人忌偏颇

家振

  上期封二发表了赵朴老的《读史三首》,三首诗均未提到一个佛字。看来这诗与佛教无关,然而细细一读便能发现诗里的观点离不开佛教。
  小时候读书、看戏,对其中的每一个人首先要知道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觉得这很幼稚,评断一个人的好坏很复杂,不是一句话说得清的。尽管如此,对一些历史人物,受专家、学者、舆论的影响,仍然摆脱不了这种看法。以后情况又有不同,为历史人物翻案的文章常常出现,使长期印在脑中的看法忽然推翻,搞得迷迷糊糊的。
  接触了佛法,学了一点缘起的道理,知道世事无常,诸法无我之后,用因缘去分析史实,对一些人和事便明白多了。
  朴老的《读史三首》贯串了佛教的思想。
  以佛法看世事,一切众生都是四大五蕴的假合,并没有永恒不变的实体。大地山河,宇宙万有,那是因缘和合的存在,没有因缘就没有一切!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读史是弄清世法上的事。就世法来说,世事的发生总有责任者,首当其冲的人往往脱不了干系,要承担兴盛成败的责任。这是在特定条件下为众人所认定的观点,一般来说只要言之有据,没有必要去否定它。可是人们评断历史上许多的人和事常常失之于偏颇,其结果是使后人很难明白历史的真实,达不到以史为鉴的目的。
  为了弄清事实,我以为首要的一点是分析其因缘,而不必先论其是非。
  我们都知道甲午海战,邓世昌的英雄形象深深树立在人们心中,而李鸿章则一直是被贬斥的人物。过去曾有一幅对联,上联是“杨三死后无苏丑”,下联是“李二先生是汉奸”。杨三是清朝同光时代的名丑,李二即是李鸿章。认真读一下历史,这样的评价是不够公正的。
  甲午海战的失败,有其复杂的因缘。作为直隶总督的李鸿章,没有战胜日本侵略军,落得个割地赔款的结局,不能推卸应负的责任,但这场海战的失败,有个人的个业,也有整体的共业。面对经历了维新运动正在日益兴旺的日本海军,在除了直隶以外各地总督拥兵坐视的情况下,一支以一个省为单位的海军,无力战胜一个国家的强大海军,是业力所致,因缘使然。单拿一个人来论是非,难以无偏颇,而偏颇将使人无法认识真相。李鸿章有其本人的个业,有他无法突破的限制,不能摆脱罪责。但是他在晚年兴办洋务上,对国家、对民族还是有贡献的。当然,办洋务也不全是他个人的事,同样是因缘使然。他的特殊地位使他在这方面留下了业绩,这与前述的罪责一样。
  佛法说空,这个“空”字常被人误解为“没有”。我们知道“空即是色”,绝不是没有,相反是真实不虚的“有”。任何人和事都有前因后果,离开因果不存在;任何事物有其组成之相,这相是在因缘条件下相互依存而不单独存在;任何事物都包含主客观两面,在两者交会时才有,离开事物本身故然不可能存在,离开观察这件事物的客观也不被认为其存在;(这客观的载体又离不开它本身的因缘)任何事物无常,离开生住异灭不存在,同样,离开时间刹那的变异也不存在!这些都是因缘的内容,读史论人需要这样来看。
  读史论人忌偏颇,万事不能离因缘,我想,这正是上期发表这看似与佛教无关的《读史三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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