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902

启 迪 智 慧 净 化 人 生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新菜根谭-

烦恼即菩提

尚国衡

  烦恼即菩提已成为佛教文化人中的口头禅,这大概与“失败乃成功之母”是同样的意思。他们每遇自身友人有了心烦意乱之事,即以“想开点,烦恼即菩提吗”来化解。因每每奏效,随习而为“成语”。

  然而此话自有一番“心思”,倘不用心最易流入简单化、庸俗化,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因而首先应当以正知正见认清这本是凡圣不同“质”的范畴,二者不是自然等同的,其间蕴藏着重要的起转化作用的因素。就这口头禅而说,就是要在“即”和“乃”的背后,深解意趣,狠下功夫。即,表明烦恼转成菩提要靠“观必修证”;乃,意谓着失败导致成功来自“检讨总结”。此之大事哲理落在日常琐事上,或可通俗地说“想开点”。想者,如理作意,明见事理因由也;开者,策发真智,悟出对治方法也。是说即、乃、想、开,实为就事明理、依理处事者。

  明、依之理,首当为菩提。菩提乃佛果正觉,觉了宇宙诸法缘起性空、因果不昧。性空说生灭无常,示我人不可执事象为“实有”;因果显作用不空,告我人造作之业力“势用”昭然。圆融空不空,是说中道义;依此空不空之中道正见,发起亲证“正觉”之大愿,说为“发菩提心”;唯以无我大悲菩提心才可于空不空上现观烦恼事,是说内证自我,心行本分,转化功夫。

  “就事”之事,原为烦恼;“处事”之事,可体现“即”的转化。烦恼者,《大智度论》云:“略说则三毒(贪痴),广说则三界九十八使”,《百法明门论》则归纳为根本烦恼六、随烦恼二十。此二十六法皆为“不善心所”,属我人生起烦恼之心态、根由。于此当下一心上观染观净、观自观他,才能捉住那“转化”的能动因素。

  染净者,凡圣有别也,此可以督审自我依佛知见自净真意;自他者,是非之“主”也,此可以悟见自我,自责自律。染净自他者,实则自责之觉生于自净之念,不明自净定不肯自责。笔者已往每遇烦乱事,总在心头上懊恼呀懊恼……丢不开,原因就在不明不肯上。自听闻佛说知见,学着正观心行,才恍然察觉在烦恼是非上,总是“自是非他”;进而思之,不期然懵有醒悟:自是缘由“贪著”生。或问原本确属他非,于我何贪?殊不知此中正在:贪如我意,他无明——事事总想趁自己心愿而怪他人不懂事。倘能反观自心,去贪著、净自意,自责自律,既便一时无力转“他”之无明,只要在不逗引他生发无明上悟见今后的妙策,那自我烦恼就迎刃化解了。以此之体验,定转化功夫似乎可以说:就烦恼事相上,观照自心;从今后应对上,如理作意。也就是:以性空知见,站在烦恼事上观因缘——无住;以因果昭然,从自我转化上想对治——生心,是谓圆融事理,策发真智。久而久之,当那应对善巧悄然涌上心头时,自会顿觉心旷神怡,其乐无穷。此或可权喻烦恼即菩提之妙趣也。

  何说权喻?实在是烦恼与菩提在佛法中更有深切的旨义,决非如此浅薄。要知道,上说种种,皆属心识分别,而“分别心”正是众生执我的根由,以我执分别心是断不了烦恼的。只有如法修证,转识成智,依无分别真智现观性空实相,那才能真的破我执、断烦恼。再进而更有,智用亦属世间有为法,此菩提正智只是涅?寂静的无为法的体现,成就无为法才是佛法的真谛,只有契入真如无为境界,才能于诸法上说空说有,方便度众。除此皆为“戏论”。当然,倘肯乘此乐趣而如法修证,则定会亲证《维摩诘所说经》称道之“一切烦恼为如来种”。

  

[佛教文化》199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