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902

启 迪 智 慧 净 化 人 生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新菜根谭-

天 韵


——陈慧剑著《弘一大师》读后

张志勇

  多日未闻版纳月下情歌,恰从弘一师座下感泣归来,便于令枯寂动容的乐起处,将心迎去,忐忑一试。不知于弘一师伟岸之精神感化后,是何情状。

  月下,凤尾竹在轻轻摇曳。深情的巴乌,若断若续地在竹影下诉说着一腔心曲。茂密的绿色簇拥中,一座竹楼恬静如画,小哨(傣语“少女”)在竹窗下谛听着巴乌的呼唤,娇羞的脸上渐渐泛出一涡醉意。一阵欢快的木屐声从楼梯传来,葫芦丝的低婉的心语便与悠扬的巴乌交融一起,用无言的情韵吐诉着深长的爱意。一番尽情的欢歌慢舞之后,在渐寂的夜籁中,依依地别去。

  过去闻此便神摇不已,许多向往与渴望伴着种种失落与缺憾跌宕而来,陡增了许多烦恼。所以,一旦浸入美境,出来时,每每更加不堪,如此反复,日甚一日,结果性情大坏。常觉人生之苦若此,生有何益。倘非责任系之,如今已不知走到何种地步。

  美本无辜,而只是一种滔滔而来的势能,一种于心感发的助力。遇上助之,遇下亦助之,上下之得,系于一心。唯其境界争气如今日,美,才不致无端蒙尘,抱恨下界。

  此刻,潜心其中,其优美之感触不亚昨日。不同的是,犹如一支妙曲,在一片渺远的湖海之上飘逸,平静的心,居然波澜不兴。而心唯如止水,美,才不会被心潮情澜所扰,才会于心头永住。

  其美愈深,其心愈静。如月心花影,随风一摆,摄人心魄,却愈托出明月一轮的皎洁与宁静。倘此心如月,便任花影如歌,于月下袅绕,任无下之动人处,为月色生辉,尽世间之大美,为苦难的生命养一丝笑意,挥洒人寰。

  美在今日,已峨然有神圣之感。仿佛在托举着什么冉冉上升,心神明朗而轻扬。反之于过去。每一次都是遭郁积的过程。

  斯时,美,已由心及灵,离情入化,嫣然为精神之绿叶。使愚下如我辈,竟也初沐离苦得乐的甘霖。愧作之下而百感交集。

  不觉间,脑际又闪闪断断地响起了葫芦丝。此刻心境中,竟是那样的纯美轻灵而富于天性。这才恍然,烦恼的种子是要拱芽的,只是不曾料想,竟至于如此的美妙。

  寂冷经年的这颗心,终于如污泥之青莲,在煦煦无风中,欣然而绽放。

[佛教文化》199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