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902

启 迪 智 慧 净 化 人 生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卷首语-

下个世纪,我们怎么办佛教杂志

何云

  下个世纪,离现在有多远?

  不过几个月之距(用2000年为21世纪之始的话)。

  下个世纪,我们怎么办佛教杂志?

  这是近来令我——相信还有好些海内同行——“烦恼”不已的一个念头。愈近新世纪晨曦,愈自找烦恼。

  佛教本来是教人生觉悟长智慧的。依我这些年来的浅陋经历,我却看到两种不同类型的人:一种人因为亲近了宗教,桶底脱落,彻悟清爽,看开、看破、看透,于是达观得不得了。另一种人呢,同样也亲近了宗教,却非但没能如智者“解脱”,反而杞人忧天,忧心忡忡得不行。这后一种当然不可谓“不智”,大智若愚者是有的,例如上期卷首语讲述的五台山老僧就肯定是,不过我算是这后一种人里面的下愚者,时有愚若大智之举。

  还是去年的阳春三月,全国第一次佛教刊物资讯工作座谈会在北京召开。二十余家佛教报刊济济一堂,气氛热烈,场面活跃,皆大欢喜——按说两千年中国佛教史,何曾有过因为佛刊而结殊胜因缘的一天!这等劫波历尽的相逢一笑,太珍贵了!但是,轮到我这个主持人自己发言时,我忍不住一口气提了三个问题:试问今日之中国佛教杂志,编者在哪里?作者在哪里?读者又在哪里?我的总的观点是,从本世纪有佛刊以来,外在浩劫姑且不论,佛教刊物自身从形式到内容,从这代到下一代,近一个世纪都在极低水平和层面上不断重复!办刊如此,办学复如此,遂有无数佛刊、佛学院,真如梦幻泡影,此起彼灭,良足深悲!当时,这瓢凉水浇得在场同行举座不欢,实在不智之至。

  不过,我清楚自己还没有片面到“全盘否定”,远的《海潮音》不说,近二十年里,《法音》杂志的成功也有目共睹,今日各地佛刊真如雨后春笋,中间包含了多少大德长老、佛刊同行的辛苦和智慧!这哪儿能是晚生小子所能置喙和抹煞的!但从总体上看,我以为上面陈述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中国佛教界近百年来所办刊物,水准高、特色鲜明的委实不多,水准高而存世久、影响深的更罕见。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外在的固然是因为万方多难、家国不幸、不遑宁处,内在原因也不可不深思,这至少包括:在微观层次,编辑人才稀缺、吸纳人才的观念措施更稀缺,在宏观上,则内向自闭,定位不清,没有特色,教内办刊以互相重复甚至敷衍为能容忍之风气。没有哪个刊物起初是愿意被时代的列车抛弃的,可到了世纪之末,放眼望去,辽阔的时代主流之外,远远地到处洒落着我们佛教刊物的纸灰!往者不可追,但是,最近二十年所“新兴”起来的这一二十家刊物,在今后的历史过程中,能避免零落成泥成灰的命运吗?面对佛陀,面对这个大时代,面对无数善良和虔诚的同时代人,我们恐怕不能寻求“只有香如故”或者是“化作春泥更护花”之类理由来逃循。虽说完全解决这个问题的因缘,还远不成熟和具足,但是,我以为,作为佛教刊物的编辑者以及作者们,是首当其冲应当对此深入反思的,没有编者和作者的自觉与自我革新,下个世纪的佛教杂志还是老一套,还是“面目可憎”,读者和社会为什么不抛弃你?

  所以,在此提出“下个世纪,我们怎么办佛教杂志?”,供大家思考。“我们”也者,既包括佛门同行,更包括无数心心相印的读者。

  我自然无法在这里给出答案,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佛教文化》这一份刊物,连同我这个算是主其事者,一定会在今年之内就准备好一份比较有意思的答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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