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8年第2期   第19页

虔敬与定力

文/劳里


  佛教艺术在全人类文化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人们只要有机会接触到敦煌、云岗、龙门、麦积山、大足……等等石窟,看到过各个朝代的佛教建筑,各地寺庙中的佛像与佛画,都会被眼前的形象所震摄感动,由衷地发出赞叹。
  赞赏之余人们联想到今天一些地方的塑像与佛画,会发表今不如昔的感慨。更有人悲观的认为“俱往矣!历史上佛教艺术的辉煌将一去不复回。” 
  不能不说这种感慨与担心有一定的根据。这并不是说今人不如古人,我以为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一是宗教意识淡薄,二是定力大大减退。
  这里说的宗教意识是针对佛教艺术而言的。作为佛教艺术其宗教性自然是第一位的,即使不是佛教徒要塑佛像、绘佛画也应该具有宗教意识,那就是对所塑、所绘的佛像要有诚恳的虔敬之心,这是我们今日赞赏的传统佛像给人以强大感染力的主要原因。正由于此造像者塑(或画)像时心中能做到无我,所有的只是对佛、菩萨的虔诚崇敬之情。同时,造像者心无旁鹜,专心一意,心定神宁才能精致细腻。今天的人常常不明白塑佛像的根本目的,造像时或为“艺术”而作,或为金钱而作,前者容易突出本人的“个性”,使佛像缺乏神圣感,后者则容易媚俗或粗制滥造。加之定力不足心猿意马、见异思迁岂能作出精品?
  随着佛教文化的深入人心,有识者日益增多,在造像中虔诚专心的作品也慢慢多起来。本期封面的文殊像,中插的观音像便是二例。
  封面登载的是香港志莲净苑供奉于大雄宝殿中的文殊师利菩萨铜像之石膏模型,像高2.5米,重2噸。
  此像是在宏勋法师精心设计指导下造的,塑像有准确的经典考据,有严格的传统继承,经过虔敬的塑造,反复琢磨,终于成就了庄严慈容,令人产生欢喜心,恭敬意。现在铜像已经铸成,在志莲净苑供大信众参拜,我相信这尊像将列入传统的佛像之林,流传后世,使日后的众生知道在强调商品经济快节奏的二十世纪具有虔诚精神的佛教文化并没有中断。
  本期中插发表的是一幅法海寺壁画中水月观音的临摹画。法海寺壁画是我国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壁画。许多著名画家、艺未家、学者都对它赞扬不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也对它极为关注。水月观音图是壁画中最出色的部分,画像既依传统形式又有现实笔法。这幅水月观音是极完整的,背景有云水、紫竹林、红牡丹。下有善财童子,有观音坐骑——狻猊;左上有鹦鹅,右上有韦驮护法神。摹本细致、精确地再现了原图,色彩,线条几乎做到一丝不苟。过去对这幅观音图临摹者不少,我个人以为这一摹本是较突出的一幅,从中可以看出摹者专心不乱的定力。当今有些画佛的艺术家对临摹不很重视,总以为艺术要强调创造性,这使我想起佛教美术家胡建宁常说的一句话:“我造像没有创作,我只是按经典规范去做”。听到这话时我想,“这种说法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是对的吗?”细想之后,我个人还是同意他的话。作为佛教艺术就应该这样,造像本是虔敬的宗教意识、艺术家本人的定力、佛艺修养因缘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