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7年第4期   第15页

读此诗见碧空澄明

尚国衡


  读朴老《九十述怀》(见《佛教文化》1997年第1期),见碧空澄明无垠。此之空无,造作大有。是有人格佛性之成就,报国济世之功业。
  我见碧空无垠,是感《述怀》有“体”。细吟朴老诗文,敦厚风趣,并未明言起用之体。而不领会其体格,只从事相上学是学不来的,终需体用圆融,方可“会”述怀之神韵。
  人格佛性者,体也;报国济世者,用也。体者,自觉自利也;用者,觉他利他也。自觉觉他,自利利他,是为菩萨所行菩萨道。道出了“人间佛教”为人民——普渡众生的主题。
  朴老既是人间佛教的推动者、领导者,自是身体力行。今观《述怀》,九十春秋,仅表三事,然此三事足见一颗济世利民的赤子之心。这品格充满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光芒,此之传统美德,已往曾经造就了诸如三闾大夫的忧国忧民,岳武穆之精忠报国,文丞相那正气凛然。而今《述怀》于这传统体格不仅一脉相承,更具有着时代精神和佛教品格,概曰:慈悲、智慧、无畏。
  “曾助新军旗鼓振”者,根于慈悲之心也。遥想三十年代,日寇铁蹄践踏我中华国土,人民流离失所,值此国难当头,倘不具备赤子之心,何以自觉担当大任,此济世利民之胸怀已超越了人格,实为菩提心所成就。菩提心者,无我大悲也。无我者,同体也:众难民即朴初,朴初即众难民。惟有这“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方可果敢持久,万难不辞,惟有这无我。方可生发“无著无依智慧力”,以高度的政治敏锐性,洞见中共抗日中坚,选送优秀份子参战救国。
  “力推谬论海天清”,此显智慧之应机,无畏之魅力。众所周知,国使者,以维护国体尊严,捍卫生民利益为使命。纵观中华史,晏子使楚,义正词严。智慧之雄辨者;相如抗秦,完壁归赵,大无畏也。朴老身处冷战对峙的新时代,集智慧与无畏于一身,力斥反华叫嚣,充分展现了一个外交家的胆识!设无才识,则无以警觉无以辞令;设无胆魄,岂敢挺身“揭其祸心”哉。今能“澄清观听”,正是辨才无碍、浩然正气之使然。如果说于众难民所现的是观世音菩萨的慈悲相,那这“严词驳斥”正是大威德菩萨调伏邪恶众生的威猛相,发心用事,皆在应机施化。
  “千年肩圣敦邦谊”的匠心,则与此后的“乒乓”外交同属一格,这要有文化教养的根基,外交才能的机敏,政治大家的决断。如此方可抓住时机,巧用佛事。成此高瞻远瞩的谋略。这一格局延至时今,已扩展为中日韩三国佛教徒的“黄金纽带”,影响所及乃至东南亚欧美等地,成为我国对外往来的重要一环,诚是“言笑能教远客亲”。
  纵观《述怀》三事,概以智慧为总摄。汉语智慧者,佛言曰“般若”。二者不同何在?智慧为学识之力,属心识造作分别;般若依正定所生,为观照证真之用。智慧只能培育人格,般若可成就佛性。智慧只是凡情之世用,般若则融世与出世之体用,即:以真如实相为体,以菩提正觉为相,依因缘方便而起有为之大事,是有“般若无知而万晶俱照”。今欲契会三事情怀,需以般若真智观之,只有从体用有无不一不二的高度,才能理解所谓清修无为的佛教徒何以能显现报国济世的雄才大略而成其人格佛性。人格者,世用之德也;佛性者,出世之本也。是说《述怀》之具人格佛性,正是人间佛教的真诚所在。
  此真诚的意义有二:一者,以济世利民之功,“澄清观听”,校正世人多以佛教为消极遁世的误解。二者,以示教内行人,既不可脱尘离俗清修“自了”,亦不可执人格而泯佛性,只见世间的生灭法,而忽略真如无为之本体。述怀之具超然的神采,正是依无为之究竟起方便之善巧,是有如此的大气磅礴而又清新自然,为佛教徒树立了光辉的典范。
  佛教徒,多么庄严的名相。君不见朴老那语重心长的话:“当时中共中央曾对此有文表扬,然不知是佛教徒之所为也”。“不知”者,始料之未及也;今示知之,以正世人之常见,以展佛家之风采:“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而“当时”者,三十年代也,时越甲子春秋,才以“启后生”的苦心述此往事,足见佛教徒的品格。此之品格,以诗家境界言,话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以贤人情操说道是“功成名就而不以己功自居”;而我佛陀教诲则称“三轮体空”施者,受者及所施皆不住相,诚乃“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不著不住者,以出世之情怀行入世之功业——佛教徒之品格者。
  体格之风骨,终当以启后生、日日新的“起合”统而观之。所启者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后生步尘,岂敢怠慢。那么如何精进呢,道是“勤修清净波罗蜜,恒不忘失菩提心”。或问“日日新”本自儒家《大学》,何以普贤菩萨大行愿道之?诚然《大学》之教在“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属济世利民的世间成就——人格。而今《述怀》的主人乃佛门大德,个中情怀,自是透人格而现佛性,当见《述怀》生于般若(清净)波罗蜜,《述怀》行以无我菩提心,“勤修”、“不忘”实乃佛弟子日日新的灵魂。是有日日修、日日行、日日新,觉行圆满成正果,同证菩提共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