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7年第4期   第1页

在宗教这个“大市场”上

何云


  宗教是什么?
  在陈述我下述的真实感受之前,我愿毕恭毕敬地向所有善良正信的人们敬白一声:对于诸位来说,“宗教大市场”一类的说法是万分冒昧甚至有亵渎之嫌的,为此我得真诚地请求诸位鉴谅。
  对“宗教是什么”这个问题,众所周知,答案甚多。别的就暂且不提也罢,“宗教是一种文化”——这个在八十年代中由赵朴初暨钱学森二先生首倡的视点,乃是我和我的同事们迄今坚持的一个出发点,虽然这个“顽固不化”的立场越来越有被先进讥为“只有文化没有宗教”之类的危险,但此“文化”非彼“文化”,我心自明,此“文化”二宇有泰山之重,不容轻薄哂未休也,我们将咬定青山不放松——那么,这里又是如何一转,把宗教和什么“市场”扯到一起去了呢?
  这决非《佛教文化》转变宗旨之谓,也不是什么独出心裁的发明,更不是打算“适应”市场经济,高呼“把宗教推向市场”之类的口号——这个“宗教大市场”的感受,与其说是一种可以“理论”一番的理论,还不如直截了当地说:是深深的感动和深重的忧患——这两者复杂交织的结果。所感动者,信仰之虔诚;所忧患者,宗教“市场”之复杂也者。
  您站在那些著名的宗教场所,凝望过那不尽的朝拜人流、那袅袅的香火,谛听过那庄严的佛号、圣乐和声声钟鼓,看见过那深深地一鞠下去的背影和拜佛朝圣者脸庞上的清泪吗?除此而外,您还在形形色色的“气功辅导站”之类横幅下注视过那些与宗教徒同等虔诚的白发老者们吗?我想说的就是:对每一位心怀敬意的信仰者来说,他(她)心目中的那尊神明郡是无比神圣、不容亵渎的,但对于所有的出入宗教与民间信仰者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大市场。与一切市场所不同的,在这里海一次被交换贸易的是特殊“商品”——人的灵魂。如果我们把每一次宗教崇拜行为与崇拜对象之间的关系,比喻为买方和卖方关系的话,这固然如上述大有亵渎之嫌,但是如此“打破”“掰开”了来看,倒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利于信众更加明辨真伪,维护权益,尤其当信众所处往往是“卖方市场”的时候。
  国家的宗教政策一直在引导我们区分宗教和迷信,以利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贯彻落实,但客观地说,中国人传统的精神信仰——这个领域历来就是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比起西方清清楚楚的一神教传统者自有泾渭之别,各种各样的准宗教、伪宗教甚至超宗教的势力,从来都以攀附和裹挟正信宗教而起家发展,尤其在明清两代,每当封建社会危机、人心无所依怙时这一情形更甚——在这方面,您不妨可以体会一下民间宗教“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八字口号所包含的滋味:每逢此际,在民间宗教(与准宗教,超宗教杂糅到不可分离)这个大市场上,酿就了多少正剧、闹剧和悲剧!
  今日之环球,既有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伊斯兰教等宗教正常发展,同时也有着各种准宗教、超宗教的势力,一直在觊觎和瓜分善良人们的宗教信仰市场。
  鉴于宗教问题的复杂性,恐怕还不可轻易提什么在宗教大市场上打假冒驱伪劣的口号,《佛教文化》所能做的,除了和一切正信宗教友好相处之外,就是守候在佛教文化的门槛上,为每一位有缘者正面送去一瓣心香,并借用一位先贤的警语,对所有转悠在宗教大市场上的魂灵真诚道声:
  人们,我爱你们,你们要警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