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7年第2期

旅途闲话

莫子


  甲:今天我想谈的话题来自上一期贵刊的一封读者来信,那题目是《佛教啊,你的“界面”在哪里?》谈话之前我先提一个问题,“界面”是什么意思?
  乙:(笑)这道名词解释题可不太好回答。不过,上期的《主持寄语》已经说了,“界面”来自于流行的电脑语言。那么在这里作何解呢?我试着答一下吧!“界面”是从英语的interface翻译过来的。inter表示在一起,交互之意,face即面。在电脑中有“用户界面”,“字符中端界面”等…。“用户界面”(userinterface)是很直接的,可用“所见即所得”来说明。而有些“字符中端界面”则不能达到这样的要求,所以在电脑术语中有“人机界面友好”的词……。
  甲:对呀!我看到这封读者来信时,知道他是借用,也想到了一些问题,但觉得还有些接不上,你这样一解释我就清楚了。我们应该改善佛教与社会的界面,与更多的人“友好”,更方便地使人明白佛教的真谛。
  乙:(点头)关于这方面你有什么想法呢?
  甲:我与沈心慈读者有共同的感受。佛教归根结蒂是解脱生死的出世法,现在一些佛教场所的世俗化、商业化倾向实在令人担忧,我以为这是对佛法的歪曲。
  乙:我对你的说法有一点……。
  甲:你认为我说得不对?
  乙:不是不对,而是不全对。当然,全对是没有的。我只想说佛法讲世出世法不二,佛与众生不二。佛祖释迦牟尼是在人道成佛的,他度众生是为了成佛,成佛是为了度众生。“众生不度尽誓不成佛”,是大菩萨发的大愿,这反映了成佛的目的。一个人只在个人修行上下功夫最多当一个“自了汉”,是成不了佛的。
  甲: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不是离我们的话题远了一点?
  乙:不!请你听我说下去。有求皆苦。不论众生追求什么,是名、是利、是地位、是知识、是“真理”,总的来说都是因为无明,因为烦恼。而佛菩萨对这种种无明没有高低是非的分别心。但对不同的烦恼要有当机的引导手段,那无疑是必要的。佛提出“应机”二字就是为了这个。世俗化、商业化是一种客观现象,不是谁主观创造出来的。它有其因缘,要使它趋向正信,只有努力种善因,结善缘。今日的现象是过去因缘之果,我们只有去面对。
  甲:我想我们没有分歧,我希望能听听你对沈心慈读者提出的“改进僧团质量,改善佛教与社会接壤的‘界面’,研究针对现代人的应机接引方法,……”这些问题的看法。
  乙:这正是我接着想说的问题。赵朴老近年来多次提出佛教界要加强自身建设的问题。作为信奉佛所教导的真谛,愿意弘扬佛教文化的人来说,自身建设的关键在于自心的清净,也就是自净其意。众生之病即我之病,众生之病与我不二;佛法在世间,世出世法不二。今日之世俗化、商业化以及种种无明对于一个意念清净愿与众生共除无明的人来说,都可以清晰地找出其因缘。弄清了因缘,(是什么原因?为了什么?在什么条件下形成的?)才能真正应机。如果本人在这方面毫无体会,只有良好的愿望那是无用的。佛教讲究悲智双运,没有慈悲的愿望不行,只有慈悲的愿望而没有智慧,同样不行。“从我做起”是一句现在常用的话,要能做到“帮助现代人过上真正智慧的生活,圆满的人生,”要从自己做起。要改善环境,先要改善自心。“不怕没有众生度,只怕自己不成佛。”啊!
  甲:你说得太空,太大。我们谈的是改善佛教与社会接壤的界面,你要求我们先成佛,这现实吗?
  乙:我的实际意思是,希望大家明白,佛是大觉者,佛与众生不二,迷时是凡夫,悟时即是佛,如果我们自己尚在谜中又怎样去帮助别人呢?我前面说过成佛是为了度众生,度众生是为了成佛。这是一个大愿,在这个大愿之下我们才能包容一切,不会产生分别心,以平常心去对待一切。“佛以大悲摄化众生,常住于三种之念而忧喜欢戚之情。即:第一念住:谓众生信佛、受行,如来亦不生欢喜之心,且常安住正念正智;第二念住:谓众生不信佛、不受行,如来亦不生忧恼;第三念住:谓众生中有信与不信者,佛知之亦不生欢戚之心,且常安住正念正智。”这正念正智就是知道万法因缘生。明白因缘的来胧去脉,才能因势利导,真正做到应机。担忧、着急都没法解决问题。
  甲:这样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呢?这不是太不积极了吗?
  乙:别急,你不是说佛法从根本上来说是了脱生死的出世法么?我说的“三念住”正是希望我们能具有这样出世的胸怀和意念,这才能高着眼。而对待世间的种种现象,则必须十分细致地分析,才能应机去解决。要改善佛教与社会接壤的“界面”,应该拿一个具体问题来分析、研究、讨论。
  因为众生的烦恼是很具体的,如果光从根本的大道理上去开导,是很难解决的。但总的来看也不外共业、个业两个大方面。共业是历史、社会带来的烦恼,有很大的普遍性,只要说得透,比较容易引起共鸣,解决问题。个业是个人特殊因缘带来的烦恼,虽然也离不开共业,但还得就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去分析,所以应机的问题特别重要。
  甲:这给了我一个启发,能不能在《佛教文化》上开辟一个栏目。专门提出现实中的具体问题来讨论呢?
  乙:这主意不错,你可以向编辑部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