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6年第5期   第45页

我们为何采此听讲座

单 岚

  京城涌动“讲座热”——这是今年报刊常见的报道。在这一热潮之中,有一个开办较早、独具一格的文化讲座,虽然从未有意去吸引新闻媒体的注意,但是却颇受人们的欢迎,这就是在故宫西侧的北长街27号院内,由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举办的“周末佛教文化讲座”。
  “请问,佛教文化研究所每周六的上午是否有佛教文化讲座?”作为讲座的具体负责人,我时常接到这样的电话,我答道:“是的。”“我可以来听吗?“可以。欢迎来听。”放下电话,我在想刚刚这番对话中所提及的“听”字,“听讲座”这没错,当初我不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来到北长街27号院想听到知识吗?而如今我的想法有了改变……
  还是在一年前的七月份,我有缘到佛教文化研究所做义工,这里的老师待人和气,热情大方,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做了不久,就听说佛研所的领导发心要办一个佛教文化讲座,我知道了真是好高兴。果真,在8月12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吴立民所长首先开讲了第一讲。这天来了40多人,我就在其中,第一次来听讲,心里很认真,我决心要一字不差地记下吴老讲的,于是我很认真地听,拼命地记住所听到的。吴老讲的是《印度古代思想》,有很多名词,我从没有听过,要记就更难了。到最后就是听了,听不懂呀,我还是要坐在这里听,因为机缘难得。我对佛教的了解太少,这如何去学佛呢?光讲佛教的经典怎么怎么圆满,怎样怎样究竟,而你却讲不出个因为所以来,弄不清楚学佛干什么?这可不是在学佛呀!考虑到这些,我想吴老讲的现在我不懂,但将来我会明白的,现在能记住多少就记多少。讲座在继续进行,听的人时而更多些,时而少一些,有些听不懂的人就离开了,但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在继续听。吴老年世已高,但每次讲时他都认真、专注、尽心地讲。这令我敬仰不已,此时我是怀着一颗恭敬的心来听。吴老的《印度古代思想》讲到了10月21日,现在想想吴老讲这个内容的初衷,正如交流会上一位胡先生所讲的,吴老是在让我们正确认识佛教,让我们不要受外道的迷惑。要能理解这一点,光靠听是不行的。这好比我抱着一块和氏壁,玉在其中。
  8月26日,台湾学者曾一士先生受佛研所之邀讲了《佛舍利》,他对舍利很有研究,讲得很生动,使我们这些从没见过舍利的人开了眼界。在此以后,相继来讲授的有:妙华法师讲了《达摩禅法及其修证》,吕建福先生讲了《居士学佛》,田青先生讲《佛教音乐》。
  11月25日开始的《南传佛教》使我初步参与了办讲座的工作,在11月25日之前,我与邓殿臣老师取得直接的联系,定下内容和时间。安排好五次讲座的内容。当时正值冬季,邓老师每周六都从北京外国语大学准时来到讲堂讲课,通过这五讲,我们了解了原始佛教发展的历程,对南传佛教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这段时间里听讲座的人员相对固定了,每个人都有所得了。可惜的是没能及时让大家坐下来交流一下心得体会,这就为讲座的发展埋下了一个“地雷”。
  96年1月份开始,正值新年,丙子年的开始之季,吴老为我们这些有缘者讲解《药师经》,当时来听讲的人一次比一次多,屋子里都站不下了,此种情况是空前的。我有缘为吴老做板书,站在吴老身边听着吴老讲解,顺着他指的路去体悟学佛的什么?学佛与做人相结合的道理是如何?真是很受震撼,看着有这许多人想学佛,看着吴老这样尽心竭力的为众生破迷开悟而努力讲解,我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做出贡献。所以在吴老讲后,我就向研究所领导表示,我愿意自觉地为讲座做工作。研究所的领导接受了我的请求。接下来,我开始为听讲座做工作,为什么用“听”呢?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是抱着一个“听”字不放了,想请老师讲,让学员都听,我在“听”字上下了功夫,但结果呢?有一位老师讲《石头希迁》,来听的人不多,当时我很奇怪,这么一个好题目,怎么大家都不来了,真是可惜。5月4日杨曾文教授的《道绰、善导与唐代净土宗》这个题目吸引了一些人。而5月11日一位教授的《佛教的中国化》,另一位教授的《简介〈大藏经〉》来听的人又少了。看到这样,我很着急,是否是因为我们没通知到大家呢?在五月份以前,都是我自己打电话与学员联系,五月份以后,我们分了组,小组长是很负责的,每次讲座内容都告诉本小组的学员,为什么人会时多时少,这样不固定呢?因为工作忙?也不对呀,有些学员好几个月没来了,工作会忙成这样?因为安排的讲座内容不连贯?到底为什么呢?
  为此,我们下决心停下来一次,专门举行一个听众交流座谈会,通过与学员交谈,我想有两点:一点是内容不系统,另一点是想听修行,想听导师讲我该怎么做就叫学佛。这两点中最后一点很关键,这点实际上是在表明,我们这些听课的人对听讲座的目的不清楚。可是我并没有多想这点,而是过多的考虑了第一点。于是,在6、7月份,我安排了两个月的禅宗学习,请了邢东风教授、杨曾文教授和李富华教授,从禅宗的产生到发展,及禅宗主要代表人物和禅宗的主要典籍,三位导师都做了认真的讲解。两个月下来,收获是有的,凡坚持听下来的学员,都表示很愿意听下去,而去的,新来的也不少,看着我费心安排的讲座结果如此,我真是难过,有几次我真的不想干了。研究所花费这么多力量安排地方,请导师来讲,而导师又都如此认真的对待,一丝不苟的讲解,听讲的人风雨无阻坚持来听,可收获甚少,这样办下去,还有意义吗?必须找到毛病所在,否则结果是不会好的。
  研究所领导一直关心着讲座的进程,曾提醒过我们不能再这样办下去,可我们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所在,在看到这种情况后,李家振先生主动为听课的学员讲了《佛与人生》,指出听讲的意义不是来听知识,而是在听后去思考,把你认为好的东西保存下来,多想想,再落实到行动中,这是闻思修的步骤,光想去闻,不思,不修,如何称为学佛?李先生的一番话点醒了我,使我明白,以前只把讲座当“听”,死抱着一个“听”字不放手,所以才有了那许多的烦恼与错误。是到了重新认识讲座开办的意义的时候了。
  观念的转变是佛教文化讲座发展的动力,是我在学佛的路上走出的一步,我相信现在我种下的这个因,将来会结果,它不会是“地雷”了。
  回顾这一年来围绕讲座所发生的事。为了办好讲座,有多少人在默默工作,化育文教基金会的资助,佛研所领导大力支持,导师的大力配合,研究所诸位老师的细致安排,及录音录像师和听课学员的努力,这是学佛人共同的事业,今天我们播下种子,来年会叶满枝头。我将心甘情愿地干下去,愿能与学佛的人们交流,欢迎来佛教文化研究所学佛教文化,修人生真谛。
  而与单纯的学知识是不一样的,通过讲座的系统讲授,我们应当学会将知识用于自己的生活当中,去用以启迪智慧,开阔眼界,净化心灵,增长道德,努力成为一个既积极向上又勇于解剖自己,具有向善精神的人。那种仅仅把听讲座等同于烧香拜佛、冀求现世利益的态度,是不可取的。

  (本社即北长街27号,每周六上千9时办有佛学讲座,欢迎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