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2年第5期   第21页

父子争鸣记

刘仙和

  我正在读高中一年级的儿子随学校组织的队伍登游了梵净山,儿子回来告诉我们,说他在梵净山顶朝拜了寺院,向寺院的僧人捐了几元钱(从我们给他的生活费中节省的),还跪拜了释迦牟尼佛像,我和妻听了都很高兴。他还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他们许多同学聚在一起,几乎通宵未睡,以是否有佛为题展开大辨论,儿子是“有佛论”的首席辨者。辨论结果,儿子输拎。说到此处,儿子言语中尚含有几分不服气的意思,但又显得无可奈何。因为,绝大多数同学都是“无佛论”者,支持他的人屈指可数,即使有的人支持他,心里也不硬朗。因此,儿子利用一次吃饭的机会,主动向我提出几个问题,要我回答,并说他站在“无佛论”的立场愿与我辨论。儿子当时虽未加说明,但我知道他提问的几个问题或许正是他当时卡壳之处。 
  儿子对我说:“俗话说,眼见为实,您见过佛吗?如果您没有见过佛而又说有佛存在,岂不荒唐吗?” 
  我说:“眼见为实是对的,但并非眼不见的就不是实。你见过地球是圆的吗?”儿子回答说;“没有见过,但可以用仪器和现代科学手段,间接认识到。”我又问:“你见过风吗?能说出风是什么样子吗?”儿子回答:“风可以用身体感觉或用眼睛观察树木的动静来认识。”我又问:“虚空中有各种电波,你眼见得着吗?”儿子说:“那可以用电视机,收音机等间接认识它的存在。”我又问:“我此时心有一念,但未用言语表达出来,你眼见不得,体察不到,又不能通过其它东西来认可,但你能说我的这一念不存在吗?”儿子没有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停了一会他又提出一新的问题:“佛教说,众生是佛。但我们现在又不是佛,一个人既是佛又不是佛,岂不一人两身,请问这两身之间是什么关系?”儿子完全是一副辨论者的姿态和语气。我很认真地对他说:“众生是佛,是指我们每个众生的本体、本质,我们现在不是佛,是指我们业力未净,心受污染。佛教没有一人两身或两心之说。佛学是不二法,即一体无二。犹如一个沾满了脏泥的足球(儿子爱踢足球),你能说这里有两个球,即一个脏球,一个干净的球吗?”儿子摇了摇头。我接着告诉他,“脏球是它,干净的球也是它。我们用水把脏球冲洗掉,干净的球不就显示出来了吗?我们不就是如来了吗?”听到这里,儿子紧锁着的眉,顿时舒展了许多。
  儿子又问:“您说了许多明心见性的道理和方法,请问如果您自己都没有明心见性,您又怎么肯定如此这样一定会明心见性?”
  我对他说:“我所说的明心见性的原理,全是依照佛经所说,佛经是释伽牟尼佛教诲弟子的真谛,这是经过佛亲身实证的。我所说的只起一个路标示向的作用。尤如火车站、飞机场都有一个问事处。不管你去任何地方,服务小姐都会告诉你应该乘哪次车,搭次哪班机,什么时候起程,什么时候抵达。难道这位小姐必须要世界上每个地方她都亲自去过,才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或者你会因为她没有亲自去过某地,即使她说得再正确,也不相信她吗?”
  儿子还随即提出许多关于佛教的问题,看他那架式,我想他一定在积累知识,想再一次在他的朋友们中间挑起一场有无佛的辨论。我愿他早开心智,智慧增长,再战告捷,凯旋而归。由此我又想到,佛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我们的教育界为什么不能涉及,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正式的课堂,把佛学的基本原理作为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告诉求知的青少年。怕由此害了他们吗?不,显然不可能出那种恶果,而与其相反的恰恰是使青少年更加聪明,更有智慧,更出人才。这回轮到我隐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