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2年第4期   第19页

黄檗宗隐元禅师诞辰四百周年书画展

吴立民

  禅宗为日本佛教一大支柱,禅文化为日本文化构成要素,一如中国之佛教和文化然。盖日本禅宗由中国传去,先临济,次曹洞,后黄檗,鼎足而三焉。隐元隆琦(1592—1673),明末临济宗高僧,曾主中国福建黄檗山万福寺十有七载,道风远播,遐迩归心。清顺治十一年(1654),受请东渡弘法,于日本京都开创黄檗山万福寺,殷勤办道,尽其形寿,使“黄檗蔚为日本佛教之一大宗”。隐元之后,万福寺之法席,经木庵、悲琳、独湛等历十三世,又第十五、十七世,均为中土高僧。“新”“古”黄檗,互注交流,一脉相承;“中”“日”文化,踵规继步,后先辉映。扰参天两树互荫于一水两岸,如拱辰双星相耀乎东亚太空。追本溯源,寻根问祖,隐元大师中兴黄檗之勋业,开创新宗之遗泽,岂唯百世不斩而已哉!迩年以来,人文重兴,禅风再起,藉此胜缘,中日佛教界嘤呜求友,赓续前缘,交益广而流益长,友愈多而谊愈隆,气求声应,往返不绝。大师之功力伟业,其启迪于后人,发扬于未来者,又何有限量耶?
  日本佛学泰斗高楠颐次郎曾主张提高佛教艺术常识以提高佛学水平,彼将佛教艺术分为画、文、剧、音四类,以画之艺术列为纯正艺术之第一殿堂,谓艺术之本色在“借物以彰我”,而画之美术则为诸美术中最有现实性且最有永久性者。又谓西洋美术具外观性之美,而日本美术乃内含性之美。西洋美术堂堂可见,日本美术渊渊难测。并引印度哲人泰戈尔评日本画云:“于绘绢广余空白而不画,此即示空间无限之意,能得印度人传佛不画佛之初味。”彼所谓艺术“借物以彰我”,日本美术渊渊难测之内含美,皆指禅意之内蕴也。
  诗言志,画见性,剧表情,音达悟,而励其志,养其性,涵其情,开其悟者,其唯心心相印之涅〓妙心乎?是则禅之与艺,艺则外现,而禅又为内含矣。故艺之高手,莫不从禅入。顾恺之之画龙点晴,吴道子之吴带当风,王摩诘之画中有诗,齐白石之不见首尾,皆契于禅之三昧而臻化境也。禅人于画,则胸中之巨壑,腕底之波澜,自成纸上之烟霞,卷中之风云:画融于禅,则雨竹雪花,无非炒道,山岚海月,均成净境,是以禅为圆证画道之所必修者也。
  隐元禅师虽不以画名,但其活泼之禅风,精湛之书道,对黄檗画派影响甚巨,其参禅不废习艺,内明而通工巧之懿规,更为后世奉为风范。传衍迄今,时逢大师诞生四百周甲之岁,中日黄檗宗共同隆重纪念。日本黄檗万福寺第五十六代座主内藤香林先生,丹青楮墨,馨香布展,不特申其崇敬仰慕之忱,更彰中日佛教同根同源之禅画因缘也。又逢中日邦交二十年,中日佛教友好四十年之庆事,岂非两国人民禅画之现前证量耶?其内含之美又如何耶?黄檗婆心困彻,临济三度被打而悟,其后临济禅风陡彻惊绝,临盖天下,智慧出威力,慈悲生福德,大机大用,均由婆心而生也。愿参观斯览者,不独欣赏黄檗画派之神韵,体禅画之奥妙;抑能深入黄檗宗风之心境,明慈悲之真谛。一衣带水,友谊常青,一脉相连,法缘恒眭,世代友好,永继弗替。爰引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大德《隐元禅师诞辰四百周年献词》作为此次纪念与此次展览指导性之总结。词曰:
  斋堂随众普茶饭,昔岁因缘系梦思。
  四百年来沧海换,宗风不改臆元师。
  开山过海非常业,立德传灯无尽年。
  黄檗婆心常忆念,东西两岸世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