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1992年第4期   第17页

佛歌

贺大舜


  佛歌又叫佛偈子,是信佛的妇女们在朝山进香赶赴庙会的过程中唱的歌,不是僧侣们在庙堂颂赞佛祖的“偈陀”(gatha)。它之所以被称为佛歌,一是因它具有宗教色彩,二是由于运用了佛歌的艺术表现形式。
  旧时重庆,寺庙很多。原巴县境内有寺庙246座,仅县城之中就有46座。合川、江北、岳池、邻水四县交界线上,唐肃宗至德二年(公元757)始建的海拔1433公尺的华蓥山光明寺及合川县涞滩场之唐僖宗广明二年(公元881)始建的鹫峰寺(现名二佛寺),每年有三次庙会。合川县龙多山西晋怀帝永嘉(公元307)年始建的寺庙,朝拜时“寺中如海沸,如潮涌,香烟上腾作浓雾。雾中万头攒动,往来上下,以目听,以手语,辨帽彩钗光”。几百人的架香朝山队伍,“如王者仪位,镇鼓镗聒,杂龙狮诸戏眺掷作曼延舞”。这些人,“焚香烛、掷杯玫衣冠罗拜”,念经文、颂神佛、唱佛歌之声“如乱蛙竞鸣”。
  佛歌的唱腔格式是相对固定的。每首歌都用“南也,无也”起头,用“南也,无也,南无阿弥陀”结束。如《须弥山上一条牛》(见附曲):
  南也,无也,  
  须弥山上一只牛,
  口衔青草眼泪流;
  问你牛儿哭啥子,
  架担铧口嚼阵丢?  
  南也,无也,
  南无阿弥陀。  
  “南无”是梵文namas的译音,信佛的人用它表示对佛的尊敬和皈依。“阿弥陀”一般称为“弥陀”。它是印度大乘佛教的佛名,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为净土宗主要信仰对象。信佛的人深信《阿弥陀经》的劝告,念此佛名,死后能往生他的净土。
  除去歌前歌后尊敬佛陀的句子,佛歌词一般都是七字句,四句28个字就能构成一首具有完整意思的佛歌。也有六句或多句的。但歌唱时都应纳入四句一首的腔调格式。若是六句歌词,五六两句不是三四两句腔调的重复,便是三四两句的扩充或发展。如(井坎栽花根根深》:
  南也,无也,
  井坎栽花根根深,
  接个媳妇有孝心。
  好茶好饭送我嘴,
  好官好语宽我心。
  菩萨就在一家住,
  媳妇就是活观音。
  南也,无也,
  南无阿弥陀。
  至于多到八句以上的歌词,就大都落入“分节歌”的套式了,善唱者按四句一节的腔调格式歌唱是非常容易的。因为她们大都有加工修饰唱词唱腔的能力。
  旧时代的妇女,思想言行都要受封建礼教和封建婚姻伦理观念的束缚,她们在赶赴庙会的过程中,通过佛歌这个媒介,增加了自己对社会的接触、了解和认识,自然要用佛歌的形式去表达渴望幸福、摆脱苦难的心愿。
  从佛歌的内容及结构形态看,多是用民间歌谣改造成的。它的唱腔曲调,无不具有承传区域民间音乐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