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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代帝王迎佛骨

     1、唐太宗诏启佛骨

        唐太宗李世民于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生于陕西武功之行馆,当时他父亲李渊任岐州刺史。李世民4岁时,李渊曾到陕西户县草堂寺为他还愿。《全唐文》记载说:岐州刺史李渊,为子李世民因病先前曾于此寺求佛,后蒙佛恩力,其病得愈,李渊造石佛像一铺送给寺院。以求佛祖保佑他全家健康,平安。义宁元年(617),时为秦王的李世民征讨薛举,战于扶风,凯旋之时亲自批准为法门寺度僧80名,僧人惠业也“特蒙敕准”为法门寺唐代第一任住持。贞观五年(631),岐州刺史张德亮奏请开启法门寺塔,供养真身舍利,太宗敕许之,自此开了唐代诸帝礼佛之先河。

        法门寺的舍利迎奉和其后的辉煌鼎盛其实自唐太宗就已经开始了。《集神州三宝感通录》记载:贞观五年,岐州刺史张亮对法门寺佛骨素有信向,来寺礼拜……听到古老的传说,此塔一闭,经三十年一开,以佛指舍利示人,令人生发善心。张亮听到之后,在贞观年中上表请求开启舍利以供大众瞻仰。得到许可,遂后开发地宫,在深一丈多的地方得到两个古碑,是周魏时代所树。……开剖出舍利,将其展现于僧俗大众。数千人一时同观……京城内外,举家上下,扶老携幼同来观看,聚集于法门寺,每天有数千人……。

        这次开示舍利,只是在法门寺“通现道俗”,香花供奉,而没有迎奉至京师宫中瞻礼、供养。但佛骨旋风,初起之势已不可挡。有关此次开示的盛况及灵异,《法苑珠林》记载说:放在高处的舍利,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有人看见舍利如玉石般,白光四射发出耀眼的光芒;也有人看见其为绿色;或看见有佛形象立于半空中;或看见菩萨、圣僧;或看见红色光芒;或看见五色杂光;……也有人什么也看不见,问明原委才知道他一生做了许多坏事。有好心人教他努力忏悔,有用火置于头顶,或用火烧手指,或刺破手指将血洒于地上,极尽虔诚,才得以看见。各种各样的做法都有,不可胜记。

        其后,张亮又上书朝廷,奏请将建望云宫殿的木材调来,用以修葺塔寺,掩盖先前一片荒凉的法门寺塔基。得到了唐太宗的许可。这是法门寺历史上记载第一次大规模的修建,用为皇帝建造望云宫殿的木材建法门寺塔,可见朝廷不但对法门寺很重视,并且一下子提高了规格,这也为以后唐代诸帝迎奉法门寺佛指舍利创造了先帝有例的籍口。

        唐太宗诏启塔基,影响深远,对李唐王朝“三教调合”的政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当时,儒教本是国教,道教祖师姓李,被李唐王朝视为本家。惟佛教是外来文化,极易受到排斥。太宗的做法便明确了佛教的地位,使儒、道、佛三教鼎立之势由此形成。

     

    2、唐高宗首迎佛骨入东都

    唐高宗李治,文德皇后所生,唐太宗第九子。历史记载李治是一位以孝为本的儒者,同时又是佛教的忠实信徒。他做太子时,曾于贞观二十二年,令所司将京城一座废寺改建为“大慈恩寺”,全寺总10余院,共1897间,度僧300人,另请50大德“同奉神居”。在寺内又另造“翻经院”,供玄奘法师作译场。当年十二月,举行了盛大的迎像入寺仪式:除朝廷派出九部乐工,又调集长安、万年两县的音乐班子;同时出动全城诸寺幢帐,其中锦彩轩槛、鱼龙幢戏凡500余乘,帐盖300余事,又有绣画等像200余躯,金银像两躯,金镂绫罗幡500余口;诸大德分乘50辆宝车,京城僧众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文武百官各领侍卫部队陪从。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鼓乐动地,声震云霄;幢幡蔽空遮日,数十万人夹道观看。

    高宗即位后更加热衷于规模宏大的法事活动。而对于法门寺佛祖真身舍利的迎奉,则是他一生中最为盛大的一次礼佛活动。《集神州三宝感通录》记载:显庆四年(659)九月,内山僧智琮、弘静入内宫,谈及歧州阿育王寺塔下地宫佛指舍利之事,引传说“三十年一开示”奏与高宗,并说自贞观初年开启至今,时间己届30年满。因此,请求迎出舍利,高宗下敕准奏。遂前往开示,并给钱5000,赐绢5000匹,以作为对佛指舍利的供养。智琮等十月五日离京,十六日夜晚到达法门寺,随即入塔,进行法事活动。在经过多次虔诚供养后,忽然听到塔内佛像下有振裂之声,寻声而去,只见五色瑞光流溢,缭绕而上。次日早晨获得舍利子1粒,有蚕豆大小,光明鲜洁,再仔细寻找,又获7粒,都放入盘中,其中有1粒绕其余7粒转动,均放光明,光耀人眼。智琮与王长信等将所见的情况上奏高宗,高宗又令王君德等送绢3000匹,并造与他同样大小的阿育王像。此后,才在塔内得到形状如手指骨的舍利,骨长二寸,内孔正方,外棱亦尔,内外光洁,智琮将小指放入孔内,恰好合适。此时,京城内外的道俗闻讯,人流接连200里,往来相庆……显庆五年(660)春三月,高宗下敕取舍利往东都入皇宫内供养,并派遣京师僧人往东都入大内行道,然后将舍利出示道俗。高宗则按照中国传统的墓葬制度,为舍利造金棺银椁,共有9重,雕缕穷奇。这次迎奉,一直到龙朔二年(662)才将舍利送还法门寺塔下地宫,二月十五日敕令僧道宣、智琮、弘静等京师诸僧与塔寺僧人及官员等数千人,共藏舍利于石室(地宫),掩之。唐高宗迎奉佛骨,从开示看,是第二次;从奉迎论,是第一次。其特点是时间长,前后共历时近4年,供养极其盛大。

     

    3、武则天敕令二次迎佛骨

        武则天14岁时应召入宫,立为才人,侍奉太宗。太宗死后,与其它嫔妃一起被送入感业寺为比丘尼。后被比她小5岁的高宗李治看中,复召入宫,进为昭仪。永徽六年(655)立为皇后;显庆五年(660)武则天开始代高宗决百司奏事;龙朔三年(663)天下大权尽归武后;弘道元年(683)武则天临朝称制;天授元年(690)武则天废睿宗,改国号为周,称圣神皇帝。

        武则天以女身称帝之举,是中国政治上前所未有的创举,改“李唐”为“武周”更为儒家之正统与道家所不容。为了证明她至高无上地位的合理性,极需寻找理论上的依据。在儒、道两家都不能支持的情况下,她只能指望佛教释门了。而佛教的大乘经典《宝雨经》中,正有女身受记为转轮王成佛之说,此说正中武则天下怀。恰于此时有法相和尚编撰《大云经》献上,称武则天是西方弥勒佛下世,应取代李唐为天下之主,为武则天称帝营造了舆论氛围并提供了理论依据。于是,武则天即下令将《大云经》颁行天下,在长安、洛阳及诸州各建大云寺一所。并改元“天授”。天授二年(691),武氏一改初唐太宗以来的国策,公开宣告佛教在道教之上,僧尼在道士之前。武则天登基前,称帝时以及晚年与佛教相始相终,历经了信奉、利用、感恩三个阶段,与佛门寺宇有割不断的机缘。

        显庆五年,武则天为法门寺舍利舍所寝衣帐,造金棺银椁。咸亨三年(672)至上元二年(675),又赠脂粉钱20000贯助造洛阳龙门大毗卢舍那像龛和奉先寺。永隆二年(681),净土宗祖师善导的塔庙香积寺建成,武后“或频临净刹,倾海国之名珍;或屡访炎凉,舍两宫之秘宝”,以充供养。垂拱四年,毁洛阳宫中乾元殿,就地建造明堂……

    武则天时期的唐代佛教是中国佛教鼎盛阶段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佛教的内容与形势向各个方面充分发展,几乎到达了中国佛教的顶峰。一时名僧辈出,著名的有玄奘、道宣、善导、窥基、道世、智感、弘忍、法藏等。武则天在其有生之年中的最后一次崇佛活动,就是长安四年(704)的迎奉法门寺佛骨舍利,这也是她一生中规模最大的事佛活动之一。

    这一年,武则天命凤阁侍郎崔玄暐和法藏、纲律师等到法门寺迎奉佛指舍利入宫供养。法藏等入塔行道7昼夜,然后启出舍利,显示于道俗,于是人们争先恐后以烧指头,头上点蜡烛等各种极其残忍的手段来表示对佛的虔诚供养。有些人甚至不惜倾家荡产施舍于寺院,以示自己供养的虔诚。除夕日佛骨迎至西京崇福寺,西京留守会稽王率官属竞相瞻礼膜拜,并各自施舍种种奇珍异宝。舍利在长安期间,各级官属竞相组织盛大的瞻礼仪式,并将长安城内的官办和私设的音乐班子全部用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迎奉活动之中。次年正月十一日,舍利被迎入神都(东都,今洛阳),武则天下敕令王公以下,在洛阳城内组成庞大的迎奉队伍,配以精美的幡华幢盖等,又命令组织盛大的乐队,在明堂专门演奏。正月十五日,武则天在虔诚斋戒、精心沐浴后,在法藏的主持下,拜倒在佛祖真身舍利的面前,虔诚祈祷,以求佛祖保佑她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然而,就在武则天虔诚迎奉佛祖真身舍利的第二年,佛骨仍供养于洛阳明堂尚未奉还,武则天就死了,终年83岁。时为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在武则天一生中曾两次迎奉法门寺佛骨舍利,声势极其浩大,这在历史上是十分罕见的。

     

    4、唐中宗以身供养佛真身

        唐中宗李显于武则天驾崩后复位,时为神龙元年(705)。中宗怯懦,大权旁落,韦武集团把持朝政,纲纪败坏。中宗就是在这种形势下,于景龙二年(708)二月十五日,始命僧人文纲送真身舍利回法门寺入塔下地宫。又派法藏等造白石灵帐一铺。而舍利迎奉,因政局动荡,持续时间从长安四年至景龙二年,历时3年多,中宗为武则天的迎奉佛骨活动画上了句号。为了表示虔诚,中宗和韦后等还将头发剪下,并造石匣一枚一同放入塔下。

        这个收藏头发供养舍利的石匣盖,1987年秋在塔的西南方向地下1米处发现,上有铭文记载了应天神龙皇帝(即中宗李显),顺天翊圣皇后(韦后),温王(中宗第四子李重茂,时仅11岁),长宁、安乐公主(韦后所生),郕国、崇国二夫人(韦后之妹),为以身供养,不惜剪下头发供养佛祖真身的事实。

        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稍有损伤,割发献供,则是表示以身供养之虔诚,较之武则天“舍所寝衣帐”的供养又进了一步。中宗继其母武则天之后而大兴佛教,广造寺庙,并皆求宏丽。这时候,寺院滥度僧尼,僧人逃避徭役,授官封公的种种不正常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景龙四年(710)二月十一日,唐中宗李显旌表法门寺为“圣朝无忧王寺”,题法门寺舍利塔为“大圣真身宝塔”,并度僧49人。至此,法门寺正式成为皇家寺院。

     

    5、唐肃宗第三次迎奉佛骨

        天宝十四年(755),“安史之乱”爆发,唐玄宗逃往四川。天宝十五年,太子李亨在甘肃灵武即位,改元至德,是为肃宗。

        肃宗朝正值“安史之乱”,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前代的睿宗、玄宗二帝登基后,为进一步恢复和巩固李唐王朝的统治,扬道抑佛。肃宗登基于烽烟未息之际,他迫切地希望平定战乱,正是出于这种原因,为了以确保李唐王朝的稳固统治,他也很自然求助于盛行于世的佛法。

        天宝十四年七月,肃宗即位以后,诏改扶风为凤翔郡。次年二月,肃宗巡幸凤翔郡。至收复两京,又自凤翔还京。扶风一带曾经是肃宗最困难时期的大本营,法门寺近在咫尺,这使得即使在战乱的岁月中肃宗也有机会去了解释迦文佛的灵迹,以及“三十年一开”的传说。时值国家多事之秋,乞求神佛庇佑几乎成了乱世天子与群臣唯一的精神支柱。在这种风雨飘摇的环境下,这种方法也不失是增强民众凝聚力的一种策略。

        肃宗先遣使去向“开元三大士”之一的不空求“秘密法”。至德二年(757)官军收复两京,肃宗回到长安,谢祭宗祖之际,谈及佛法神功,不可磨灭,不空率众佛门弟子更相附会,于是退敌之功一大半归之于佛祖的庇佑。上元二年(761)仲春肃宗染病卧床不起,皇后为之刺血写经,以求佛祖保佑肃宗早日康复。同年九月,由于肃宗的病情尚未好转,文武百官于佛寺斋僧。

        在这样的情况下,法门寺佛骨舍利的迎奉,被提到了朝庭议事日程上来了。关于肃宗迎佛骨的情况,唐代宗大历十三年(778)所立的《宝塔铭并序》记载:上元初五月十日,肃宗宗下敕令僧法澄,中使宗合礼,府尹崔光远往法门寺开启塔下地宫,迎请佛舍利入皇宫内道场供养。肃宗亲自虔诚礼拜。佛舍利在宫内供奉60余天后,送回法门寺。肃宗并赐瑟瑟像一铺,金银器具若干,并剪下头发与玉简及瑟瑟数珠等串成一索,及金襴袈裟一付,沉、檀等各种香料300两一并供入地宫。

        这是唐肃宗一生最大的事佛活动。这次迎奉佛骨,由于时逢战乱,大唐国力已非昔日可比,朝庭用度日渐紧张,迎奉的规模比高宗、武后都小,从碑记中看不出大事张扬的现象,所赐之物也不能与高宗、武后两朝相比,而且持续的时间也短。虽未明载何时送佛骨还法门寺,但从字里行间可以估计,大约在七月初就宣告结束了,总共历时两个月左右。

     

    6、唐德宗第四次迎奉佛骨

        大历十四年(779)代宗死,德宗继位。德宗名李适,为代宗长子。德宗继位后,企图加强政权。结果是适得其反,激起藩镇之兵变,德宗仓惶出逃奉天(今陕西乾县),等叛乱平息,德宗还京后,又忌宿将握兵太重,于是起用宦官分典禁兵。这样,藩镇未平,宦官又握兵权,从而酿成新的乱源。自此,唐德宗既无力削平藩镇,又招来新的祸端,于是他转而采取放任的态度,致使乱上加乱,在此期间,由于连年战乱,社会生产力遭受到严重的破坏,唐王朝的统治岌岌可危。面对这种局面,唐德宗束手无策,只得一面下诏罪己,另一面转而祈求于佛法。

        贞元六年(790),届法门寺真身宝塔“三十年一开”,唐王室礼迎佛骨舍利的法定之期。它的到来给了德宗所面临的束手无策的政局带来了希望和机会。在唐德宗深感自己无力回天的情况下,极希望借助佛法把自己和国家从困境中解脱出来,于是也终于按惯例而行,迎奉佛骨舍利入宫供养。对这一事件,《旧唐书》和《资治通鉴》记载说:贞元六年春天,唐德宗下诏请出岐州无忧王寺(即法门寺)佛指骨迎入长安皇宫供养。之后又送到长安各大寺院供养。京城内外,举家出动者比比皆是,所施财物数以万计。二月,遣中使送佛骨回法门寺,复葬于故处。这次迎奉历时一月左右,一切均按常例进行,即先置宫中,然后送至京城诸寺,最后复葬故地。对德宗而言似乎是循旧例,但那“倾都瞻礼,施财巨万”的场面于德宗不可能无动于衷,透过迎奉活动使他看到了宗教巨大的凝聚力。

        这时候,大唐王朝迎奉舍利已经不是一般的法事活动了。这种以弘法为形式,以大唐政局为背景的有组织的大规模的思想教化运动,是大唐王朝的治民之术,虽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但对于其安抚人心,巩固政权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

     

    7、唐宪宗第五次迎奉佛骨

        贞元二十年(804)正月,德宗死,顺宗继位,改元永贞。不久,顺宗退位,太子李纯继位,是为宪宗,开始了历史上称为“中兴”的“元和之治”。宪宗用优抚的办法削藩,使持续近一个世纪的藩镇割据的内乱局面逐渐得到好转。宪宗执政15年,大唐政局渐趋稳定。宪宗辅政治世的方略之一便是对佛教的崇信和利用。

        宪宗自临朝以来,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尽管刚过不惑之年,却已感黄泉路近,因此在他崇佛心理中,又增添了感恩、还愿、祈求福寿的因素。元和十四年(819)奉迎法门寺佛骨舍利的活动就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发生的。

        《资治通鉴》、《旧唐书·韩愈传》等记载:元和十三年十一月,功德使上书说:凤翔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塔内有释迦文佛指骨一节,根据传说此塔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泰。元和十四年正月,皇上下令中使杜英奇率宫人30余人,持香花,赴法门寺迎请佛骨舍利。舍利迎入京师,迎请佛指舍利的队伍自光顺门进入皇宫大内,舍利在宫中供奉三日后,再送到京城内各大寺院。王公贵族,争先恐后,竞相舍施,唯恐在后。有的百姓倾家荡产以供奉佛祖真身。法门寺地宫出土《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记载:宪宗启塔,亲奉佛灯。有的僧人从京城一步一礼一直到法门寺迎佛。

        这次迎奉,有所准备,有迎有送,规模较大。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宪宗“亲奉佛灯”。《旧唐书》中称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护国”很可能出于宪宗之意,但中途又发生了“韩愈谏佛”的事件。据《佛祖统记》载,元和十四年二月,曾敕令翰林学士张仲素撰《佛骨碑》,略述寺、塔、舍利及历朝迎奉的历史,文中记有当月二十四日,即奉佛骨还于岐阳旧塔。这次奉迎活动,结束得比较匆忙。

     

    8、唐懿宗第六次迎奉佛骨

        在宪宗第五次迎奉佛骨后,佛教又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到武宗时,“天下僧尼不可胜数,皆待农而食,待蚕而衣”。会昌元年(841)唐武宗下诏焚烧佛经,毁拆佛像,勒令僧尼还俗。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会昌法难”。作为皇家寺院的法门寺也在劫难逃,甚至连佛祖真身也险遭厄运。武宗崩后,皇太叔宣宗即位,再一次恢复佛法。公元859年,宣宗死,懿宗李漼继位,在他执政的日子里,藩镇势力重又扩张,南蛮戍卒反叛,大唐王朝气息奄奄。

        咸通十四年,懿宗染病久治不愈,迫感来日不多,于是便把国家前途和自己的命运都托付给佛祖。法门寺地宫出土的捧真身菩萨手捧发愿文匾上錾文为:“奉为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敬造捧真身菩萨,永为供养,伏愿圣寿万春,圣枝万叶,八荒来服,四海无波。咸通十二年辛卯岁十一月十四日皇帝延庆日记”。这便是懿宗迎奉佛骨舍利的目的。

        此次迎佛骨,自懿宗咸通十二年(871)八月应九龙山禅僧师益之请在法门寺“结坛于塔下”并造捧真身菩萨、双轮十二环迎真身银金花锡杖等,至十四年四月八日迎入长安,到十二月僖宗诏还法门寺。这是一次声势浩大,供品最多,耗费空前的迎奉,可谓集前代历次佛事侈靡之大成,禁军兵杖,香刹宝帐,无所不用其极,远非一般法事,而是国家大典。

    咸通十四年迎佛盛况见于多种史籍。《大唐咸通启送岐阳真身志文》记载:咸通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懿宗下诏令供奉官李奉建、高品彭延鲁、库家齐询敬,左右街僧录、清澜、彦楚、首座僧澈、惟应、大师重谦、云颢、慧晖等同赴法门寺迎请佛祖真身舍利。当时凤翔监军使王景珣,观察判官王充也一同前来来护送。此次迎请佛骨,群臣谏阻的人很多。甚至有人说唐宪宗就是因为迎佛骨而晏驾的。但皇上说:“只要在我的有生之年能见到佛指舍利,我就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于是下令广造浮图、宝帐、香舆、幡、盖以迎奉佛骨,并且都以金玉、锦绣、珠翠作为装饰。从京城到法门寺的300里间,车水马龙,昼夜不断。四月八日,佛骨迎至京城,即以御林军作为仪仗队,朝廷和私人的音乐班子竞相施展手段,一时天地间也沸腾了。而各种仪仗绵亘数十里,这种盛大的场面,比皇帝在郊外的祭祀还要隆重。元和年间的迎奉场面比起这一次差的很远了。在长安城内的大街上,富贵人家在道路两边搭起高大的彩楼并举行大型室外法事活动,竞相表现其虔诚之心。懿宗皇帝也亲自到安福门礼拜、迎请佛指舍利,他激动得泪流满面。当即赏赐参与法事的僧人以及京城内曾经见到元和迎奉佛骨盛况的耆老之人以金帛。随后即将佛骨迎入宫中,三天后,请出佛骨在安国、崇化两寺供养。宰相以下竞相施舍金银珠宝,多得不可胜数。其后遂以金银为宝刹,以珠玉为宝帐香舁,用孔雀毛装饰其宝刹,小者高一丈,大者二丈。刻香檀为飞帘,花槛瓦木阶砌之类,其上遍以金银覆盖。当时有的军卒,将左臂砍断于佛前,以右手执之,一步一礼,血流满地。又有僧人将艾放在头顶上点燃,叫做“炼顶”。坊市之内的许多豪富之家,都组织僧人举行盛大的佛事活动。也有用水银做成大水池,用金银珠玉做成树木,并聚集僧徒,四处设立僧像,吹螺击钹,灯烛相继,一片灯火辉煌。也有人用丝绸做成小车,人站在上面载歌载舞。这年的秋天,懿宗皇帝驾崩。

     

    9、唐僖宗下诏礼送佛骨回地宫

        僖宗皇帝即位后,立即下诏送佛骨回法门寺地宫安放。但是返回时的场面比起迎奉时的威仪,也只有其十之一二。京城的男女老少,争先恐后前来为佛祖真身送别。许多人跪拜于佛指舍利前,痛哭流涕,久久不愿起来。《杜阳杂编》记载:是岁秋七月,天子晏驾……僖宗皇帝即位,诏归佛骨于法门。其道从威仪,十无其一,具体而已。然京城耆耄士女,争为送别,执手相谓曰:“六十年一度迎真身,不知再见复在何时!”即俯首于前,呜咽流涕。似乎已预感到大唐绵延两百多年的迎佛之举将要落下帷幕,刮了200余年的佛骨旋风将自此风息浪止,悄无声息。

        虽然送佛骨礼仪有些草率,但12岁的唐僖宗创造了佛教史上的另一个奇迹,于咸通十四年十二月诏送佛指舍利还法门寺时,将佛骨及京城迎奉时帝后王公等人所赐的金银器、琉璃器、秘色瓷、丝织物、法器、宝函等一并送入地宫供养佛指舍利,并在唐密大阿阇黎惠果、智慧轮的指导下,用这些珍宝在法门寺地宫中完成了大唐密宗佛舍利供养曼荼罗世界,随后封闭了地宫。这是法门寺佛指舍利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最后一次现世,将诸帝礼佛推向高潮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唐僖宗在法门寺完成的供养佛指舍利的唐密曼荼罗无上坛场,随着地宫的封闭,1113年间成为一个难解的文化谜团。但他却使唐密文化在法门寺地宫完整地保存到现在。

    据地宫出土的《物帐碑》载:

    真身到内后,相次赐到物一百二十二件:银金花合二具共重

    六十两,锡杖一枚重六十两,香炉一枚重三十三两元(原)无盖,

    香炉一副并台盖朵带共重三百八十两,香宝子二枚共重四十五两,

    金钵盂一枚重十四两三钱,金●袈裟三副各五事,毳纳佛衣二事,

    瓷秘色碗七口(内二口银棱)……以前都计二千四百九十九副、枚、

    领、张、口、具、两、钱、字等,(内)金银宝器衫袍及下盖裙衣

    等计八百九十九副、枚、领、张、口、具等,金器计七十一两一

    钱,银器计一千五百二十七两一字。右件金银宝器衣物道具等并真

    身,高品(臣)孙克政、(臣)齐询敬、库家(臣)刘处宏、承旨(臣)

    刘继■与西头高品彭延鲁,内养冯全璋,凤翔观察留后元充及左

    右街僧录清澜、彦楚,首座僧澈、惟应,大师清简、云颢、惠晖

    、可孚、怀敬、从建、文楚、文会、师益、令真、志柔及监寺高

    品张敬全,当寺三纲义方、敬能、从●,主持真身院及隧道宗御

    、清本、敬舒等,一同点验,安置于塔下石道内讫。……

    如此多的皇室贵胄、王公贵族、高僧大德及一般庶民百姓以如此贵重的宝物、以如此虔诚之心供养佛骨,它的重要性及所蕴藏的文化内涵远远超过懿宗的迎佛大典,特别是地宫唐密曼荼罗更是大唐300年迎佛盛典的顶峰,最精彩的篇章。

     

    10、唐王朝迎佛插曲 

    (1)韩愈谏佛贬潮州

    韩愈,字退之,邓州南阳人,因他祖居昌黎郡,故后世称他为韩昌黎。自唐德宗至穆宗朝,韩愈历任监察御史、行军司马、刑部侍郎、潮州刺史、国子博士、兵部侍郎、吏部侍郎等职。他自幼刻苦学儒,锐意钻研,“欲自振于一代”。他打着“复古”的旗帜,着力创造一种内容丰富、语言新颖独特、语气通畅流转的散体古文,并以“文以载道,文道合一”的观点,不重押韵排偶,奇句单行,力求文从字顺,言之有物。坚决反对模拟抄袭的不良文风,从实际出发,因事陈词,使文章言语与事相侔。着力追求“丰而不余一言,约而不失一辞,其事信其理切”的文风,终于创立了“文起八代之衰”、“力扫六朝绮靡之习”的一家之言。其为文生气流动,雄奇奔放,抒情记事,情真意切,气势磅礴,汪洋恣肆,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被列为文坛“唐宋八大家”之首,并以“杜诗韩文”成为后世文人学习的楷模。

    就是这样一个闻名于世的大文豪,在唐宪宗执掌皇权的朝廷中,当君臣正沉浸“舍利入大内夜放光明”而皆贺是“陛下圣德所感”的狂热之时,他却呈上了一篇《论佛骨表》。大言佛乃是夷狄之一法耳,自后汉时流于中国,上古未曾有也。上古时,中国未有佛教,但是,自黄帝以降的历代帝王都寿百余岁。汉明帝时,才开始有佛法传入,但明帝在位才18年。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凡是事佛越多的人,越是短寿。梁武帝在位48年,前后三度舍身施佛,但却不依照祖宗之法,行祭祀宗庙之礼,其后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家也灭亡了。事佛是为了求福,但偏偏得到了祸事。由此看来,佛不足事。现在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自己又亲自礼拜,又迎入大内;又令诸寺递迎供养。百姓更是焚顶烧指,百十为群,解衣散钱,自朝至暮,转相仿效。若不即加禁止,必然会有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况且佛本是夷狄之人,与中国言语不通,习惯也不一样,更不能知道我们的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肉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家之命来朝大唐京师,陛下接待他,也不过宣来一见,礼貌待之,然后赏赐于他,护送他出境,不使他妖言惑众。况且现在所虔诚迎奉的,不过是一节枯朽之骨,凶秽之物,怎么能直接进入宫禁!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现在迎奉这个朽秽之物,陛下还亲临观之,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也不举其失,臣确实感到气愤。所以,臣请求以此骨交给有司,让他们将其投诸水火,永远绝断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道您这是大圣之人的作为,是一般人万万不敢想的事情。岂不快哉!佛如果有灵异,要作祸崇,凡是有这样的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担,上天作证 ,臣绝不怨悔。

    韩愈的谏佛触怒了唐宪宗,史载“宪宗怒甚”“将加极法”,若不是大臣们苦苦劝说皇帝法外施仁,韩愈差点儿掉了脑袋。最后他的结局还是被谪贬到潮州去了。

    幸免一死的韩愈接到诏命,不敢久留,当天便辞别亲友,收拾行装,找了驾马车,带着家眷及几个仆人匆匆上路了。韩愈一行走出长安南门,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悄然而至,遮住了古道尘沙,淹没了高塬沟壑。韩愈的马车进入蓝田关时,车轮陷于大雪覆盖的沟岔,任凭驭手怎样挥鞭吆喝,那精疲力尽的老马,只是仰天长嘶,不肯举蹄前行。韩愈无可奈何地环顾群山旷野,想起旧事,嗟叹再三,面对茫茫群山对前来送行的韩湘吟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这就是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韩愈的谏佛事件,在不算太长的时间内以其本人的沉浮作了事实上的注脚,但就这个事件本身所折射出的深层社会思想内涵及其余波,却远远没有消融和湮灭,也许由于韩愈本人名声太大的缘故,这一在当时引人注目的历史公案,受到了自古及今历代学者的重视和关注,并纷纷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各抒己见予以评说,从而产生了1000多年争论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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